他已经在酒店大厅坐了很久了，有多久我不知，这两天每次走过都能看得到他，

无论在什麽时间，给我一他从来没离开过的错觉。

我不敢直视他，只能模仿弟弟和秦朗那样，急匆匆从他旁边走过。

和他对视过一次，他也只是默默看著我，睛里没有特别的波动，似乎从很早以前

开始就一直是如此，神从没变过。

我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他很疲惫，又总是绷著背坐直，一言不发的认真

，姿势让我幼稚地想起书店存货里的儿童画册中守护著自己财宝的龙。

大又孤独。

“机票已经送来了。”

“哦。”我站起来，看亦晨在为我收拾。

“今天就走吧，”他舒了气，“要是没遇到麻烦……”

“其实……”我犹豫著，“你们可以不用特意带我走的，我在这里……也还好，没

你们想的那麽糟，那个人，他对我很客气，没再过什麽，”

对上弟弟抬诧异的神，我有些结，“他还，还借钱给我开书店，帮了很多忙

，平时也，也照顾过我，他其实……”

亦晨垮下肩膀，叹了气：“哥，这段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他是什麽样的人，

你总该清楚，用不著因为一小恩小惠就心。”

他双手握住我两边胳膊，往上用力让我站直：“谁都不会轻易原谅他那人，你也

该有自尊一才行，别太弱了。”

我闭上嘴，对他的责备回应以愧疚的微笑。

这次我们再从酒店大厅里走过的时候，陆风站了起来，警觉的姿势。我们带著的行

李和到前台退房的手续，都再明显不过。

他刚一动，亦晨就忍无可忍伸手住他的肩膀拦住他：“喂！你给我适可而止一

吧！你还想跟著我们到什麽时候啊？”

他没回答，也没看著亦晨，只越过中间那两个人望著我。

“是你自己说过不会再迫小辰。真有这麽磊落的话，就别再缠著他，给他惹麻烦

。他若是想走，就算你派人把我们全都挡下来，也没用，反而更糟，这你比谁都

清楚吧。”

秦朗严肃起来的时候总是那麽冷静又清晰，陆风脸上的表情动摇了一下，求证似的

盯住我。

我忙转过。

只要看著他，手不知怎麽的，就会发起抖来。

继续往前走，真的没有遇到任何预料中的阻碍。

“小辰。”

後面传来的他的声音并不大，也不凶恶。

“小辰。”

刻意讨好似的温和。

我突然走不动了，回过看他。

他果然没有跟上来，还站在原地，但前倾得厉害，脸上接近乞求的渴切。

我突然发觉，他虽然还是那麽大，但真的很清瘦，那样孤零零一个人站著的时候

，其实很弱。

脚开始发，好象怎麽也迈不开。

“哥？快走吧。”

上车前的一刹那，听见他在後面远远地喊：“你说来啊！亲说你再也不想见我

！你说啊！！有多恨我你就都说来，越大声越好，越狠毒越好！不然我没办法死

心，我还是会想跟著你，你说啊！！程亦辰！！”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被刺伤的野兽一样，盲目又凶狠。

可是痛得可怜。☆油炸☆冰激凌☆整理☆

“你说啊！！哪怕一句也好，你说啊！！！”

也许他的声音太尖锐了，听起来，微微有刺痛。

车很快开远了，可那痛楚像滴在纸上的墨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终於听到有人噎的声音，被哽住了似的不停咽著气。秦朗和弟弟都愕然地转过

来。

其实，早在亦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就完全可以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