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还没来，会不会了什么事？

叫卖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大。莫大可不喜喊叫，他也用不着喊叫，腾腾的烟雾和弥漫的香就是他的广告。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生意，一边仍旧不断向乜家村方向张望。有人要一瓶啤酒，他开了瓶盖给了那人一瓶，那人喝了一说不是冰镇的，他是要冰镇的。莫大可睛仍旧盯着乜家村过来的方向，并不看那人一，嘴里随便对那人说不要找碴儿。莫大可长得五大三，胳膊上肌打结，看上去凶猛有力，那人听了果然不敢再声。

后来莫大可自己都觉得好笑了，心里说，章小红是你什么人，要你这么牵挂肚，人家不来准是有人家自己的事，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呗，要你咸吃萝卜鸟心。

莫大可脑里胡思想，手上不停地翻动羊串，偶尔停下来用铁条一炭火。报纸上老是警告市民说，街烤羊串不可吃，第一，的卫生质量没有保证，许多不法经营者经常用过期变质的臭，拿重味的调料遮盖了，来欺骗顾客；第二，烤羊串是有多有害质，其中某些有害质可罹致癌症。可是你说你的，人们左耳右耳朵，该怎么吃还怎么吃，谁叫人这一呢，所以莫大可的竞争对手虽多，各人的生意却都很红火。

莫大可的一小蛇袋羊串，大概有数百串，很快就卖掉了。他飞跑到家里又取了一提包来。他家就在瓜州大后面那幢破得好像轻轻踹一脚就能倒掉的筒楼里，靠着尚路，拐个弯就到了。仗着这地利，他常能轻而易举地逃避工商和市容的打击。

当他取了羊串回来时，发现章小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同时他发现他给章小红占的地盘被一个脏兮兮、发打绺儿、卖装饰画的四川音的民工占了，章小红正在细声细气地和他讲理。莫大可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掌将那个四川民工推了个趔趄：“一边去！你不认字吗？没见地上写着‘有人’了吗？”他指着地上，气势汹汹地说。那四川民工见了他气势汹汹的架式，乖乖地拎着一个兜满布鞋垫的包袱走开了。

莫大可一边往火上架着羊串，一边问章小红今天怎么来晚了。章小红说她人今天开始上驾校，家里没人，她要照顾老的小的吃了喝了洗涮了，才能门，所以就来晚了。

章小红是个很瘦很的女人，两条又细又长，走起路来像刮风一样快。章小红人长得还算端正，可绝对算不上漂亮，脯扁平，脸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个三十的女人所特有的少妇风韵。只有鼻尖上隐隐约约几粒褐麻，还让人有儿俏可的觉。

章小红在莫大可给她占的地盘上铺了一大块包袱，她像变戏法似的，从一只硕大的蛇袋里一会儿掏一小堆钥匙链，一会儿又掏一小堆各式证件的壳壳，随后是一小堆有机玻璃的小玩意儿，一小堆梳发簪，一小堆给孩挂在脖上手腕上避邪的小铜铃铛，琳琅满目，令人缭。

莫太可笑着说：“你把百货公司搬来了。”章小红收拾停当，吁了一气，在砖上坐下来，在上着手，笑：“看样你今天生意不坏。”莫大可说：“还凑合。”

有几个人上来翻看章小红的东西，章小红忙着推销，顾不上搭理莫大可了。但是那些人翻了一通，随便问了问价，什么也没买就走了，章小红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