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之有求必应。何舍之和藏西贵一样是个懂得珍惜机会和把握机会的人，他清楚地意识到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他照一本饮指南上的指，几乎将瓜州市有名的馆，将从前想吃而没有机会吃的东西，挨着个地吃了个遍。从临轩到全素斋，无不留下了他的齿印。

这天中午，在汕风味的月明楼，何舍之一边嚼着十二元一个的晶凤爪，一边在心里不住地想，我这算是爷爷吃孙吧。藏西贵似乎对他的好胃到吃惊，他笑笑说：“小何，我说句话你别生气，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刚从门沟来似的，好像从没吃过好东西。你记者的，难平时还缺这一不成？”何舍之笑着回答：“我平时啥都不缺，别说这一，哪一儿都不缺。不过，我们记者的，平时只能客随主便，人家安排什么，我们就只能吃什么，很少有自己可以著名菜吃的机会。”说完，望着藏西贵说，“怎么，把你吃痛了？要是你舍不得，今天这可以是最后一顿，不不，连这一顿都可以由我会钞，就算我回请你一次。”藏西贵听他话里味不对，赶快笑着说：“别介意，你看哥们儿是那样的人吗，你尽放开肚吃，变着法吃，这儿开销我还是撑得住的。”

何舍之脸上笑得像朵，心里却愤愤不平，骂藏西贵王八，心说，你他妈连我老婆都玩了，老吃你几顿饭算得了什么，说句实在话，老吃你还真算是瞧得起你。

何舍之吃完晶凤爪，把骨吐在桌上，用餐巾抹掉上的油腻，笑着问藏西贵说：“西贵，你现在是大名人了，名人滋味如何？”藏西贵光笑不说话。何舍之说：“西贵，你是想就到此为止呢，还是想把这名继续得更大一儿呢？西贵，你想没想过让自己名垂青史？”藏西贵说：“名垂青史我倒没想过，不过这名人瘾我他妈倒还真没过够。不瞒你说，我现在才发现，名人就好像喝雀巢咖啡，味好极了。”

何舍之听了差儿笑。

藏西贵也笑得嘿嘿的，将手里的烟灰弹。

何舍之一边笑一边瞅着藏西贵，神情显得很暧昧。藏西贵让他瞧得慢慢脸红起来，最后竟红成了一只澳洲大熊虾。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吃完两个在月明楼前面的台前分手。何舍之回到班上。他刚一回到班上，晚报社的王社长就来找他，要他去参加全市下岗职工自不息先经验大会，找几个先人，写篇人通讯。

何舍之知这会没有什么油，不太想去，而且采访任务应该由分业务的总编辑来安排，社长的职责是主持报社的行政工作，让他去采访是越俎代庖。何舍之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考虑到自己正在“扶正”的关键时刻，又知这位王社长一向与对自己很有好的张总编不和，担心惹恼了他，到时暗地里给自己使绊，不得已，只好打起神去参加会议。

会议在甸桥附近的一家宾馆里召开，一些下岗后自不息、再创辉煌的下岗职工在会议上了很好的发言，但是何舍之一儿也没听去，因为他心里惦记着梅岭琳。他已经跟官丽丽打过招呼，今天晚上有事，不能陪她去看瓜州话剧团新排的话剧《月上柳梢》。

会议整整开了一天，到会议结束时，已是晚上七多钟。从场打车走环城路到什坊院，有半个小时足够了。何舍之盘算这会儿去至少还可以与梅岭琳盘桓两个多小时，就算在瓜州大广场附近找家咖啡，跟梅岭琳坐坐也是好的。

但是会议组织者知他是晚报记者，使劲想讨好他，拉着他不让走，非要他共晚餐。何舍之没有办法，只好跟那些下岗职工一起吃了一顿晚饭。那些下岗职工大多是些人，当下连酒带饭，哄哄闹到散时，已经十多钟，何舍之只急得暗暗跺脚。

筵席一散，何舍之就往梅岭琳住的旅馆里打电话。旅馆服务台的人告诉他，他要找的人，今天一早已经结账走了。何舍之有些吃惊，也有些迷惑不解。他不知梅岭琳是回去了，还是换了旅馆。如果梅岭琳是回去了，不是为了回避他吧？何舍之站在车龙的环城路上，不由对王社长、对下岗职工经验会恶痛绝。

第十三章

熊之余和尚哲义一大早就起来送亚丁去机场了，只留了梁小一个人在家里看家。梁小恪尽职守，将院里院外、楼上楼下，打扫得净净，一尘不净。

十多钟，熊之余和尚哲义才从机场回来。趁熊之余不注意，梁小将尚哲义拉到一边。尚哲义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不由笑：“怎么了，梁小？”

梁小不说话，从兜里抖抖索索地掏一封信来递给他，同时还不住地东张西望，好像生怕有人瞧见似的。尚哲义好奇地展开信一读，脸上神亦不禁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