辙，这证明杨东门不是在骗他。他不由彻底死了心。

完了，二十万元投资算是打了漂了。这二十万元里，除了自己的几千块，其余都是借人家的。他已跟人家说过，最近这些日就可以还人家的钱了，现在变不测，横祸陡生，他可拿什么去还人家？

他一步懒似一步地回到了城里。他也不回单位，就在大街上茫无目的地转，活像一只无苍蝇。他心里指望有哪位大哈丢了一大包金银财宝能碰巧让他拣到，就像报纸上常常报的那样；但他可不准备像报纸上报的那些好人那样，将东西归原主，他得先用这笔钱来替自己还债。至于失主是投河上吊，他现在可没心思那么多了，由他们去好了。

可是在大街上游了一天，非但一分钱没拣着，脚上的鞋反让路上的碎玻璃划了一个大。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什么叫“屋漏偏逢连雨，船破还遇风”了。他呆呆地瞧着脚上像鳄鱼般咧着大嘴的鞋，瞧了好一会儿，便一坐在地上，脱下鞋扔了路边的垃圾桶。随后，他没有回社长为他借的屋，因为他知官丽丽会熬好了汤在那儿等他。他不愿再见到官丽丽。

他光穿着袜走回了单位。

脚上起了许多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他走得咬牙切齿，一边恶狠狠地想，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他妈的有什么招数尽使来吧，老都接着就是！

何舍之一回到单位，同事们一见他就他赶回宿舍，说他女朋友正满世界找他，看样都快急疯了。何舍之嗯嗯地答应了，他不愿跟同事们多啰嗦，装作去找官丽丽的样，离开了办公楼。他没有去宿舍找官丽丽，他在办公楼旁边的街心园里坐到下班，等同事们都下班走了，他又回到了办公室。

这天晚上，他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坐了一夜。官丽丽大概听人说了他在办公室，一晚上曾四次敲门，他都装聋作哑没有答应。夜里十半后，保安给办公楼大门落了锁，官丽丽又在楼下喊下四五遍，他仍旧装作听不见。官丽丽大概以为他不在办公室，才步履蹒跚地走了。何舍之听声音知她在哭。他隐在窗帘背后看着官丽丽走远，心中死一潭。

第三十四章

昊又与栾策飞见了面。

这回他们不是在那家兰州拉面馆。这回他们改了一个地方，不过与上次那家叫呱呱的脏里叽的兰州拉面馆也差不了多少。这回他们改在孙老馄饨店见面。这孙老馄饨店与呱呱兰州拉面馆差不多，只不过要净一些。他们不敢去太好的地方，因为检察院的人经常被人请吃请玩，好地方都能见到他们的影，栾策飞怕万一让人瞧见，从而暴了昊的份，岂不坏了大事。

昊是吃过饭来的，而且他一天到晚守在著名的大鸭梨酒楼，好吃好喝见得多了，别说他已经吃饱了，就算他饿着肚，对于那些厚薄馅浮几个虾紫菜连油腥都难得见到几分的馄饨也不会有丝毫兴趣。栾策飞则不同，他呼噜呼噜吃得满大汗，一刻钟之内，连尽三碗。

“老栾，你慢儿吃，没有人跟你抢。”昊看着栾策飞的土相直想笑，一面担心他会撑破肚。他朝老板要了一瓶封缸酒，两碟凉菜，递到栾策飞面前：“老栾，先喝两酒，再吃那玩意儿不迟。”

“你请客？”栾策飞停下筷，看着面前的酒菜，笑模笑样地说。

“我请客。”

“这回你大方了。你不生我的气了？”

“老栾，说话要讲良心，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了？”

“好好，咱不谈这个了。”

昊给栾策飞满上酒：“喂，我说老栾，栾局长，上回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栾策飞本来正皱着眉品味封缸酒，听了他的话停下来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