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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1/7)



“噢,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秀秀好像一家伙掉进了冰窖雪洞里,浑身冰凉,脑壳发麻,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大队部。

秀秀没有立即回家。她缘溪而上,在枫溪岸畔找了个僻静去处坐了下来。她一连掬了好几捧凉水,淋了头,洗了脸,再经冷硬凄厉的山风一吹,蜷缩着身子打了两个冷颤,乱哄哄的脑壳才慢慢清醒了些。

秀秀把吴希声过去一切反常的表现都想起来了:难怪呀难怪,他怎么老是那么畏畏缩缩战战兢兢愁眉苦脸忧心忡忡呢?原来他的父亲早进了监狱蹲了大牢!可是,吴希声他干么守口如瓶一字不提?可见此事有多么严重了!秀秀知道,清队学习班和监狱虽然都是关人的,但是前者是群众专政,各地都有,关些日子也许就能恢复自由,当时的专有名词叫“获得解放”;而大牢却是专政机关的专政工具,一关就是几年十几年,遇到有嘛咯政治需要(比如重要会议和重大节日),还常常从牢里提溜一两个罪犯出来枪毙示众。秀秀想到这里,便吓出一身冷汗。此时秀秀还有一种失落感和被愚弄被蒙骗的感觉,伤心犹胜过恐惧。多少年来,秀秀把一颗心都掏给了希声,可是希声却把这天大的事情藏着掖着不肯透露一丁半点消息。咳,吴希声呀吴希声,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面对哗哗流淌的枫溪,王秀秀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秀秀回到家里,茂财叔急着盘根刨底,问起刘福田找秀秀为了嘛事。秀秀自然不敢透露吴希声的父亲已经进了监狱,只把刘福田“明批暗保”的辩解跟阿爸学说一遍。茂财叔虽然不尽相信,还是心定了些,魂归了体,那个心痛病便好了许多。

这天傍晚,茂财叔吃过夜饭,跟秀秀打个招呼,拖着病后软塌塌的身子,去村街上溜达。他好些天没出家门了,田畈上的稻禾已经转黄,枫林里的枫悠的了。“噢,会拿谁开刀?”

“哎,哎……”娟娟迟疑一下说,“秀,你还蒙在鼓里吧,我说了你也莫紧张,我是来报个信,让你有些心理准备:我们村有些乌心烂肺的人,看到你们家道好一点,日子火一点,又在怀疑你阿爸是个漏网富农……”

“啊!”秀秀惊叫一声,脸色大变,“真的?我阿爸……怎么会是漏网富农?”

“这股风也不知从哪刮来的,说茂财叔解放前雇过工,贩过谷,有剥削,是给漏了网的。咳,真是奇里怪了,还有一两个别有用心的,说是我阿爸包庇了你阿爸……”

娟娟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门外“轰隆”一声响,好像倒下一截大树筒。秀秀和娟娟连忙推开门,看见茂财叔已经摔倒在门槛下。他一手扶着门柱,一手撑在地上,没见受什么大伤,神智却迷迷糊糊的,脸无血色,口吐白沫,目珠子白多黑少,直往上翻,那样子真是吓死了人。

秀秀目汁涟涟地一直呼叫:“阿爸,阿爸!”

茂财叔不会吱声,像死了过去。秀秀和娟娟手忙脚乱地把茂财叔抬回房里,灌下一碗姜汤,茂财叔脸上才慢慢有了热气。可他不肯上床歇着,坐在地上又是蹬腿,又是拍手,狂笑不止:“哈,哈哈!我是富农了,我是富农了!”

娟娟连忙回家叫来了春山爷。春山爷大声吼道,王茂财,你喊嘛咯?你要给自己作宣传?作广告?谁说你是富农?我这个党支书怎么不晓得?

王茂财脑子稍稍清醒了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春山哥,你说我像个富农吗,啊?我一辈子勤做苦吃,累死累活,盘剥过谁?欺压过谁?我能是个富农?

春山爷说,谁爱胡说八道,让谁烂舌头去,反正组织上没有定你做富农,你尽管放心!

王茂财还是哭丧着脸,说现在村村队队都在查漏网,枫树坪除了查我,还能查谁?

春山爷说,老弟呀老弟,你家的事我知根知底。解放前,你家只有三亩多水田,农忙时请一两个短工是有的,可一忙完自家的活,你也给别人帮工。雇过工就算富农,帮过工就该算雇农了,两下一扯平,半斤对八两,你王茂财最多也只能划个富裕中农。

经春山爷一番解释,茂财叔慢慢平静了些,回到房里去歇息。可是,春山爷和娟娟一走,他的疯病又犯了。跟上回“割资本主义尾巴”得的怪病稍有不同:秀秀叫他吃饭,他就吃饭;秀秀叫他喝水,他就喝水;可是他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天黑尽了,秀秀点上一盏茶油灯,茂财叔便惊乍乍大叫大嚷:“不要点灯!不要点灯!有人来抓我了!”秀秀连忙吹灭了灯,屋里一团漆黑,茂财叔愈加恐惧,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抱头鬼叫鬼哭:“啊呀呀,有鬼来抓我了,秀,快,灯点!灯点!快快把灯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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