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一时没了主意，不住地安孙卫红──唧唧唧！别闹了！唧唧唧！别闹了！我帮你生个猴崽还你得啦！

孙卫红一听更是伤心了，就挥手蹬脚撒起泼来──唧唧唧！你还我的猴崽！唧唧唧！你还我的猴崽！

立冬过后，连着几个艳天，一垄垄梯田里的稻禾熟透了，远看像一片片悬挂在半山间的黄绫金缎，叫作田人心怒放。山爷掐指一算，闹“文革”闹了###年，还没有见过这般喜人的稻禾。山爷知，这两年除了风调雨顺，没旱没涝，最大的功劳应当归于邓小平邓大人。小平同志不主张斗来斗去，也不你姓社姓资，“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话真灵啊，枫树坪才休养生息一年多，瞧，就满田铺金，丰收在望了。然而，稻禾长势愈好，山爷心里愈着急。从穗扬时起，他就开始盘算，讨厌的刘福田常常下来蹲，有嘛办法能瞒过他的睛？要搞“瞒产私分”可就难了。不给社员们预分粮，统统拿去完成征购，来年乡亲们拿嘛填饱肚？山爷已经多次探过刘福田的风：刘主任，你老待在这山沟沟里，不腻？刘福田笑笑，腻嘛咯？婆娘讨了，小崽也快有了，这田里的稻禾又长得芭茅般壮实，我快活都来不及，怎么会腻啊？山爷又说，你是公社领导，该全面，老蹲在枫树坪，人家会说你吃偏，就是知守着个婆娘。刘福田说，我这个主任就抓，抓好一个，就能带动一大片，全公社也就好了。人家怎么嚼，我怕个！山爷不好再说

一个遍地霜的清晨，猴王带着一百多名猴兵猴将，悄无声息地潜果山。这支猴家军与一年前刚收编的仙桃林的残兵游勇，不可同日而语。在猴王统率下，经过一年多心练，刻苦磨砺，个个武艺，以一当十。那些一向恃凌弱、独霸一方的家伙，还躺在树杈上、草窝里呼呼大睡呢，就被短尾猴们打个措手不及，唧唧惨叫，满山逃窜。老猴王老迈年，衰力弱，被猴王三拳两爪就打倒了。

，扶方向盘的手也颤抖一下，拖拉机就莫名其妙地走了个s形，得娟娟大惊小怪叫起来。

一旁有个老母猴怯怯地说──她的猴崽不见了，她是哭她的小猴崽吧！

在猴王的心照料下，孙卫红的伤慢慢好起来。她能行走自如了，能蹦蹦了；再练十多天，把固有的绝技都捡了回来，又能在空中秋千，在树梢玩单杠。孙卫红虽然青已逝，却风韵犹存，依旧浑金光闪耀，里风情万，仍是果山最招猴哥们喜的猴婆娘，又顺理成章地成为猴王的第一夫人──果山理所当然的猴皇后。

站在拖斗上的吴希声把车斗上的铁盖捶得哐哐响，大声怒吼：“哎，哎！张亮，你想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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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啊！三天后，猴王终于在一条奇石林立、峭千仞的溪涧边，找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孙卫红。原来孙卫红那天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听到杀声四起，看到群猴大战，一下就吓坏了。它倒不是个胆小鬼。问题是它襁褓中有个小猴崽。于母亲的天，孙卫红把猴崽揽在怀里，冲短尾猴的包围圈，不顾一切地在林里狂奔起来。在飞越一条一丈多宽的涧时，它的小崽忽然一惊，松开抓住母亲脯的前肢，坠渊，只留下唧的一声惨叫，就音信渺然。孙卫红受了惊吓，没选好落脚，一只摔断了。猴王认他的旧情人后，立即把孙卫红驮在背上，飞快回到果山。好在猴世界也是有猴医生的。猴王命令几位见多识广的老猴采来许多草药，又叫几个青壮猴哥抬着孙卫红，找到一结有蜘蛛网的木林，猴王亲把草药嚼成药泥团，敷在孙卫红的伤上。然后，又轻轻扶着孙卫红的断，把张挂于木间的蛛丝一圈一圈地缠在伤上，把草药团包扎得严严实实。猴大夫这一手绝活，比起枫树坪赤脚医生打绷带的技术，决不会差到哪里去。

猴王以为孙卫红是为被赶下皇位的老猴王伤心，一无名火突突蹿起，就指着孙卫红的鼻唧唧骂──嘿，真是个贱坯，难你还为那个老不死的哭丧！

猴王征服果山后，并不急于召见降兵降将，也不急于建立新的秩序。它竟有失王者风度，像疯了似的，上峰巅，下溪谷，钻石，攀悬崖，满山遍野不停地奔跑，奔跑。只有猴王自己知，只要没有找到孙卫红，它这次长途奔袭的目的就没有达到。

唉，两个曾经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在第三者蛮横而暴地介之后，突然都显得非常陌生乃至敌对了。

孙卫红慢慢苏醒了，看见躺在多年不见的小公猴的怀里，许多果山的老臣旧都围着小公猴匍匐侍立，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禁挥泪大哭：

张亮闷声不响，加大力，但拖拉机装载着太多的屈辱和辛酸，不胜负重，在坎坎洼洼的山间公路上行驶得十分缓慢而吃力。

唧唧唧！唧唧唧！

第十章秋收风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