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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3/7)

善,抑是自甘堕落,择恶固执,死不回,在对冤狱的理上,可充分地表达来。阿比西尼亚焉,沙特阿拉伯焉,以及其他什么什么国焉,他们历史上有没有冤狱,我们不知,但当一个中国人,对冤狱该是最最内行,最最熟悉——见也见的多,看也看的多,受也受的多矣。文明之国,发生了冤狱,举国震动,初之时有人为之辩护,结尾时有人代表政府向他歉。只有堂堂中华民族,因有五千年传统文化之故,冤狱一起,恐怕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把往脖里缩,不要说没人敢,似乎是连逃都恐怕逃得不远。

柏杨先生早就想写一本书,曰“中国冤狱史”,把中国的冤狱,从到尾,一一记载。一旦此书问世,包使你心怒放,盖思一思,想一想,中国冤狱之之多,好比驴,无妄之灾竟罩到别人上,而没有罩在自己上,你能不笑得人仰翻乎?这当然是以后的话,读者先生如果福气冲天,总有一天可以拜读。现在我们先介绍一下吉田石松先生的奇遇,以开界。司桑敦先生报导得甚为详尽,我们只能摘录,为的是人生以服务为目的,万一阁下是一个懒人,可免翻之苦,此亦柏杨先生的德政,不可不知。

话说一九一三年八月十三日,日本名古屋市野村一条乡村路上,一个农夫田先生,被人打死。第二天,凶手北河芳平(二十六岁)被捕,他供称和另一凶手海田庄太郎(二十二岁)一同向被害人下手。于是第三天,海田庄太郎也被捕,可是他却一推六二五,啥也木宰羊。经过一番审讯,他才承认他确实和北河芳平合伙,但他只不过是一个帮凶,只在很远的地方把风,并没有动刀杀人,杀人的是北河芳平和另外一个叫“老石”的家伙。而老石是何人?海田庄太郎不知也,只知老石大阪音。如此这般,审问了若次,他终于指供,老石即是冤狱案的男主角吉田石松先生。贼咬一骨三分,吉田石松先生的霉运乃隆重临

任何冤狱都有耀炫的犯罪证据。俗云:“无风不起浪。”既有浪矣,必然有风,即令没有风,也会有别的原因,或许是一场地震。反正一定有看起来确凿万分的证据的历程,人能通过这心理验,直接与上帝对话。,才能埋葬一个表面上万恶不赦而实际上清白无辜的可怜虫。吉田石松先生亦然,他和凶手北河芳平,同在一家玻璃厂事,而且他一件白衬衫上有几血迹,经法医检验,其中一是人血。这还不算,他的一支萧上,也有血迹(是不是人血,未加检验)。呜呼,累累的证和科学的化验,是构成冤狱最有力的两大要件。这时虽有人证明吉田石松先生在犯罪的当时,远在二十公里外的地方看朋友,但抵抗不住证和科学化验,法官拒绝采信。

“血”是证,化验来该血是人血,则是科学。这还不算,最后又冒了个人证,那就是最先被捕的北河芳平先生,也跟着翻了供,他原来说只是他和海田庄太郎先生共同的,现在他却说事实上吉田松先生是主犯,他们不过受他指使罢啦。吉田石松先生第一审被判死刑,第二审改判无期徒刑,第三审被最法院驳回上诉,遂以无期徒刑定谳。先被送到小监狱,再被送到秋田监狱。日本报上称他为日本的基度山,盖他自监狱的那一天,便开始呼冤,像当初的基度山伯爵一样,他拒绝穿囚衣,拒绝服役,他自信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不肯接受不合理的和不清白的法律制裁。冤狱的彩就在于此,中国文字构造,有十分奥妙之,“冤”字上面为一宝盖,下面为一“兔”字,一个兔朋友被猎狗赶得走投无路,发现前面有一个,前去投奔,谁知远看是一个,近看却忽然不是一个,而成了一个“宀”,既躲不去,只好被猎狗抓住,带到主面前献功。吉田石松先生被“证”、“人证”以及什么“科学证”,,方以为法律可以保护他,想不到法律忽然不是,而成了一个宝盖,不但没有保护他,反而翻过来咬他一。嗟夫,乌贼人光中,一个人既被判了罪,当然是犯了法,判罪就是犯罪的证据。吉田石松先生判了无期徒刑,不是犯法是啥?而他竟敢喊冤枉,不肯服气,想以一手遮天下人的耳目呀,法律岂可饶他。于是狱吏的毒打,难友的待,仅有正式记录的就有五十余次,其他零零星星的苦,更屈指难数。就这样的,他在监牢中度过了二十二年。狱时他三十四岁,假释狱时,已是一个五十六岁的老汉。呜呼,二十二年,说起来很轻松,写起来也很容易,但要是在监牢中度过,便是泪,恐怕都能铸成一个自由人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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