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恶医妙法

抗战时候，四川三台有一个啥济医院，院长陈韶华先生，外省人，少年英俊，明能，就在三台娶了一位四川小，年轻貌，态轻盈，事情发生时，她已怀抱着一个娃儿矣。话说陈医生既明能。当然视穷苦病人如无。而谁是穷苦病人乎？最有代表的莫过于亡学生。国立东北大学堂那时迁在三台，一群衣不蔽、面目可憎的小伙，有了病痛，学堂既无校医，只好去啥济医院求治。那时基督教会在每个大学堂，都办了一个学生公社，夏舍茶而冬舍衣。穷苦学生看病没有钱，就由学生公社一纸保证书，保证医药费由学生公社奉还，对亡学生的救济及恩惠，真是至矣尽矣。

瑞五先生告名医，一告数月，没人理他。而名医告瑞五先生，一个电话，即发来大兵是：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对立，把他捉住，送牢狱。虽有天大的冤枉，都无伸也，我们一时也想不有啥妙法，可以补救。但另有一件发生在二十年之前的事，却非常大快人心，写来以供被整的小民参考。该名医在大陆，我们为文介绍，对他的生意既无影响，而我也没有吃官司的危险，故写真名真姓，以便读者先生查考。

问题是学生公社的保证书，陈医生拒绝接受。他对前往看病的学生曰：“我就是学生公社的委员，他们本没有钱，这保证书不值一个。”曾经有一对学生夫妇去看病，把学生公社的保证书呈上去后，他坐在太师椅上看报，像盖死人脸似的把报纸盖到自己脸上，足足二十分钟之久，不声不响，好像已经断气。如此这般展示了他的威严之后，徐徐早曰：“学生公社这一真是烦人。拿回去，你们没有钱就不要害病。我的病人如果都像你们，难喝西北风乎？”说着起，挥手曰：“请请请，等你们了钱再来。”二人狼狈撤退，回到宿舍，放声大哭，穷朋友围在他们四周，无不垂泪。后来大家帮忙，有的卖被，有的卖脸盆，有的卖掉离家时父母给的戒指，凑钱把二人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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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一天，一个河南籍的学生，经过羞辱折磨之后，开刀盲。不知是他上的穷气把陈医生薰昏了的缘故，或是三台县长刚请陈医生吃过酒正回味无穷的缘故人主义的克思和晚期克思的对立，并以早期克思来，反正是钢刀既下，一声惨叫，该可怜的学生死矣。死了之后，陈医生然大怒，好家伙，你早不死迟不死，竟死在我手术台上，不是故意和我捣是啥。乃把尸首停在台上，想自行买一薄棺安葬。

可是他也未免太天真啦。在他以为一个亡学生，乃穷苦之人，而穷苦之人，便不如猪，埋掉拉倒，他既无亲无友，谁肯为他打官司？即使打官司，他上自县长，下至司法警察，还有地方绅士，各位检察官推事，都是酒朋友，有金钱来往，又为他们和他们的太太看过病，如此奇后台，还有啥可惧的哉？

死学生下葬的那一天，也就是开揍的那一天。该天下午五六钟，一千左右学生，拥到啥济医院。陈医生不知他上就要受到穷人修理，还在饭厅里陪着丽太太吃香的煎饼，看见有人在门外探探脑，还颇为大怒哩。他隔着窗向外质问曰：“你们有啥事？”答曰：“想来请教死者的死

唯一替死者打抱不平的只有该大学堂河南同学会。可是，陈医生既然有那么大的势力，好像如来佛的掌，孙悟空先生都不他的手心，何况穷苦学生？大家左碰右碰，见了法官，法官曰：“严办严办。”见了县长，县长曰：“支持支持。”见了绅士，绅士曰：“同情同情。”后来又往见学生公社老板洋大人，洋大人曰：“不像话不像话。”结果不但不能伸冤，反而激起陈医生的反。他把同学会负责人叫到他那堂皇的会客室，他仍坐在太师椅上，以其一条压另一条，告诫曰：“你们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到找人，那有啥用。听我的话，好好地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死者的。”接着宣称他为死者买了什么衣服，了什么枕，棺木有多厚，把大家得一时也说不啥，但心里因不服的也。回去一商量，好吧，既然天理国法人情都站在者的一边，弱者如果不束手待毙，只好自力更生矣，更生之术，不外一个字，曰：“揍”。

那三个死去母亲，又失去父亲的孩，现在又是如何情景，我亦不知也。但我知一个人千万不可和恶医碰，他既能大恶特恶，当然有他大恶特恶的条件，等于一个潜伏在海底的大乌贼，他把你整残整死，你不哼一声，倒还罢了，如果胆敢不顾他的盛誉，不但哼，而且还哎哟哎哟叫，甚至还打算把他拖到龙王爷那里，它不给你一爪给谁乎？尤其变化无穷的是，那龙王爷竟然也是他的后台，上的疮就是被他用舐愈的，你如果拼命拖，包龙王爷早站在你的背后，怒目而视。瑞五先生一案，令人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