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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说者听者,都非常舒服。
我也是非常舒服者之一,不过一面舒服,一面仍觉得有
小小问题,原来萨孟武先生的一些“看吧”和“潜在主义”的理论基础,是建筑在“综合二君之言”上的,而“二君之言”是啥?是“看了《梁祝》电影,此后中外任何电影,皆不够标准”;是
响乐“聒耳
聋,甚似打架”。于是我的非常舒服,便忽然中止。夫仅靠着“二君之言”,就
佩刀,把世界文化一劈两半,曰“你是暴
的”,曰“俺是潜在的”,难
不怕用力过猛,自己的脚趾
受殃乎?看吧,“古代希腊没有了!”古代希腊固然没有了,难
古代中国还在耶?战国诸
百家的古中国,汉唐武力煊赫的中国,比亚里斯多德的古希腊,斯
达的古希腊,还渺不可寻。为啥只看见别人
上有刺,而看不见自己
里有梁木?“”罗
帝国灭亡了“,只有这一
,萨孟武先生算是抓住小辫
,但亡不亡不能证明文化的优劣,照萨孟武先生的看法,中国的文化好得不能再好,《梁祝》电影不但横扫过去,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有如此崇
的文化,我们还不是亡过国乎?
萨孟武先生曰:“拿破仑时代的法国成为过去了!”然则赢政时代的中国,以及李世民时代的中国,那
奠定了统一基础,威震四海的局面,难
没有过去,而今还在呀?固同样过去了也。一个破落
老着脸嘲笑别的破落
曰:“你们
楼大厦的时代过去啦!”却不敢回
看看自己的数栋败屋。“大不列颠帝国也日幕途穷了。”这话更教人听了叫绝,但我们实在看不
它有啥日暮途穷的,如果说,土地的丧失就是日暮途穷,我们恐怕都得羞死,起码首都
敦还在人家手里。一连串“看吧”之后,萨先生肯定曰:“一个个民族兴起,一个个民族衰亡。”然后发问曰:“我们中国呢?”答案当然在意料之中:“五千年来,仍屹立于地球之上,这是潜在主义不会由衰而竭之故。”咦,若英国,若希望,没有潜在主义,并没有听说谁把他们取消,也没有听言哪一个
得像我们这
局面。屹立固然屹立,但屹立在台湾一个小岛上,实在凄凉。一意虚骄,不但是破落
嘲笑破落
,而且是败家
嘲笑荣华富贵,不但是破落
嘲笑破落
,而且是败家
嘲笑荣华富贵,不觉到麻兮兮乎载?
接着萨先生猛捧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
望明月,低
思故乡。”问曰:“不是很明白吗?”明白当然是很明白,问题在于如果梁祝书房里有一块黑板尹文
相传战国时尹文著。《汉书》、《隋志》、《唐志》均,黑板上写着原
方程式,萨先生应有何
想?如果梁山伯先生坐着一九六三年小汽车“嘟嘟嘟嘟”去学堂,萨先生又有何
想?如果祝英台小
吐洋文曰:“姨夫艾艾母恩歌耳,都有
瑞米?”萨先生又有何
想?艺术有其时代
,有其客观的现实,如果演夏天,就不应
下大雪,如果主角是一位八岁孩
的话,就得教他说八岁孩
的话,不能教他讲康德哲学。有价值的艺术是现实
和典型
的统一,个别
和一般
的统一,主观
和客观
的统一。不统一便有矛盾,有矛盾便有瑕疵,矛盾越多,暇疵越多,它的娱乐价值可能仍
,但它的艺术价值却越低。从前胡适之先生为了司
相如先生穿的一条
,写信到台北《中央日报》辨正。而今萨孟武先生却认为把七世纪唐王朝的诗,挂到三世纪晋王朝的墙上,“不是很明白吗”,这不但不是欣赏艺术的态度,也不是治学的态度,而是半票观众捧角的态度。如果这
情形都可原谅,则梁山伯先生、祝英台小
坐汽车焉、读原
焉、讲英文焉,也都可原谅矣。咦,听说梁祝电影上念书时是坐凳
的,那时中国还没有凳
,而只有榻榻米,如果可以提前坐凳
,当然可以提前坐汽车、讲英文矣。
萨先生又曰:
观众看《梁祝》电影,
泪的很多,不问男女,也不问老少。电影可令观众
泪,不是容易的事。何况本片又是歌剧,歌剧能够表现悲哀,引起观众同情而
泪,更是难事。试问我们看外国电影,曾有过
泪吗?(问得妙。)也许别人
过,我则没有。(答得也妙。)为什么没有,彼此民族
不同之故,我看《吴凤》电影,曾
过一次泪,这
泪是悲壮的泪,我看《梁祝》,也曾
过泪,这
泪是同情的泪。没有同情心,哪里能够
悲壮的牺牲?我佩服吴凤杀
成仁的勇气,我也佩服祝英台有
墓中,以
殉情的勇气。
半票问题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