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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3/7)

此,这般这般。盖这问题是一个本问题,韩愈先生在两千年前便指过,中国知识分唯一的路是官,除了官,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使自己安富尊荣。于是遂成为一循环。官的目的为了发财,而发财的目的又是为了官,一个知识分一旦不上官,就四大皆空,不但别人瞧他不起,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诗不云乎:万般皆下品,唯有。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以列立国,恭请因斯坦先生回国当总统。如果换了柏杨先生,早大喜若狂,本用不着请,只要招招手,立刻飞奔而往。但因斯坦先生竟然拒绝,这智慧,不是中国圣崽和官崽所可了解的。我说我大喜若狂,飞奔而往,一定有些朋友脸上挂不住,解释曰:“太谦太谦,你老人家品学俱优,岂会如此。”那就是不知我也,我说我“若狂”,已经够往脸上抹粉啦,到时候我如果给你来一个“真狂”,就更彩。《儒林外史》上的范先生,并没人请他当总统,不过中了一个举人,离中级官还有十万八千里,可是他的反应又如何哉,他当场就兴得发了疯。

既然全国同胞,同心同德,努力官,非官不荣,非官不乐,则官以外的其他行业,自然都贱不可言。想当年苏秦先生周游世界回来,兼六个国家的宰相,把他嫂嫂吓得连忙下跪。如果苏秦先生周游世界回来,只抱了几本他写的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我想他的嫂嫂恐怕仍会保持原来面孔。如果苏秦先生连几本破书都没有,而只会唱歌舞,绘画打球,恐怕结果还要惨,一个织布梭来不把他阁下上打一个血如注才怪。这气质和社会环境,历三千年而不衰,现在虽然是二十世纪啦,但非官的行业,其贱如故。于是除“官”之外无人才,从事非官以外的行业,了不起,只能成为“的”,而不能成为“家”。像柏杨先生的这一行,洋大人之国,称之为“专栏作”家“,而中国称之为”写杂文的“。依此类推,拥有五千年优秀传统文化的中国社会,没有”作家“,而只有”写文章的“;没有”提琴家“,而只有”拉提琴的“;没有”钢琴家“,而只有”演戏的“;没有”舞蹈家“,而只有”舞的“;没有”教育家“,而只有”教书的“;没”育家“,而只有”打篮球的“。都是”的“,没有一个”家“,这是个啥模样的社会,可知之矣。

社会的素质如何,不必它,盖不了他,但假如人间还有因果报应的话,中国沦到今天这酱缸局面,就是因果报应。大家几乎一致呐喊中国有五千年优秀传统文化,我看恐怕不见得,五千年虽然五千年,传统虽然传统,但似乎是文化很少,而酱化很多。所谓“正史”的三十六史料,若这个“书”那个“史”,百分之九十篇幅,都是二抓牌升官官录,和血成河的杀人录,除了这些,剩下有关人类灵方面的玩艺,微乎其微。在这形态之下,官兴旺,人衰退,自然皆“的”,而没有“家”矣。在这里我想借用一下徐鼐先生,以便举一个典型。提起徐鼐先生,拜石门库执行长,其官大得可怕,当初尚不为小民注意,自从在台风时,猛放其,以致冤魂,地府渺渺,其尊名始为世人所共知。你知他对曲突徙薪的王崇岳先生有啥评论?他不认为王先生是一位气象学家,因王先生不幸而言中,得他有损崽面,拍跃之作,脱,说他是一个算命的。呜呼,由于“家”、“的”之不同,可看文化和酱化的区别,后生小能不一惊哉。

所以一些想当作家的朋友,实在是立错了志,这年连真刀真枪,上兑现的自然科学,都成不了“家”“货币数量论”,反对减轻利率、间接税和提“劳动价格”。,在某些人中,仍属于“的”。写写小说散文专栏,就是再来一个五千年优秀传统,如是仍是酱化,而没有文化,也成不了“家”,多是一个“写文章的”、“写小说的”、“写杂文的”,不要说混饭吃啦,就是印张名片唬人,都到困难。柏杨先生前天便面临这危机,印上“专栏作家”吧,咦,你老竟然也“家”呀?那副嘴脸我就受不了。可是如果印上“写杂文的”,似乎和文化沙漠过不去,存心讽刺,自也有许多未便。尤其是一些是心非的朋友,他心里固然想:“该老总算有自知之明”,但上难免责备一阵曰:“老,您太谦啦太谦啦,以您老磬磬大才,当然是大作家大作家。”何必惹他们费这么多无聊唾沫乎哉。

所以我誓死奉劝年轻小,千万不可搭错了线,这年官第一。真正官无望,则国放洋,是第二个着。国放洋之妙,现在还看不来,等到有那么一天,那才教你拍案叫绝哩。届时你阁下摇摇摆摆,回来建国。盖“救国”由小民负担,“建国”由专家负担,分工合作,是天老爷五百年前都注定了的,世人不可不知。如果限于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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