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人曰：“我提议买一条新围裙送给她，送她的时候请镇上的摄影师来拍照！”全附议。因之，我们可以看母亲的好很多，其中之一，除了母亲的可以有一条新围裙外，还可以使有些官崽圣崽，忽然想起了他也有娘，乃条谕秘书老爷，代他杜撰一篇怀念文章，以表示他也很孝很孝，盖求忠臣于孝之门，我既然如此地很孝很孝，老板不给我官，给哪个乎？

我们这个时代似乎是两副面孔的时代：往家里一坐，是一副面孔；往办公桌后一坐，又是一副面孔。我有一位朋友便是如此这般而名列学者，位跻要员。该大人先生下班后，坐到沙发之上，品香茶，手拿报纸，老母为他脱下鞋，换上拖鞋，一面向他诉说媳妇打牌去啦，已一天不归，老三有发烧，已请医生诊治，赵长来过电话，钱委员送来两大著，孙主任及李经理，先后来辞行赴。大人先生不耐烦曰：“我知啦，我知啦！”下女抱着老三屋，孩中正吃着糖，大人先生怒曰“谁叫他吃糖？”下女曰：“是老太太给的。”大人先生更怒曰：“吃那么脏的东西，不发烧也会发烧，一常识都没有，教你带孩，都得死光，混！”因有客人在座（：那客人就是柏杨先生），一时下不了台，该“混”乃双手掩面，走内屋。可是，母亲节之日，虽然天气不良，我们仍有机会恭聆他对该“混”怀念的讲话，在办公室里，召集三五下，谈到亲情如海，杀难报万一之，不禁落泪如雨。众下为了饭碗，也着实动，一齐叹息慈母伟大，其声盈耳；一齐赞扬大人先生孝恩可，其声亦盈耳。大家退后，四看无人，乃一齐不觉大笑。

呜呼，你孝我也孝，“孝”是金字招牌，每人扛了一个，招摇过市，和“恕”一样，都是专门输请别人用的也。

德国有句谚语曰：“上帝不能与每一个人同在，所以赐给他一个母亲。”母亲的，不是笔墨所能形容。而且母亲要比父亲苦得多，也比父亲更能付自己。假使说父恩可以报尽，那么母思是报不尽的“正名”，以规定人们的名位、职守。西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千千万万人泣下的故事，说十年也说不完。

不过天下事没有绝对的，假使你不怕扫兴的话，我便要举《杀报》为例。母亲的为了通，竟然把亲生儿掉，大卸八块，装瓷缸。喜看京戏的朋友，大概都有相当印象。柏杨先生小时候看此戏时，对那个妖艳女人，就到浑不对劲，暗暗祷告上帝，自己的母亲务必不要把自己也如法炮制。

到了现在，我虽然长大到再没有被母亲分尸之虞的年龄（：吾已七十有四，老矣耄矣），但有时候看见有些母亲的，仍不禁生看《杀报》时所兴起的那最大的恐怕。我曾亲看到我的邻居，那位雍容华贵的阿桑，用竹条她女儿的脸，盖她的女儿年方十四，去年以三千元卖给老鸨，不堪蹂躏，逃了回来，老鸨问罪，她恨她的女儿竟敢背叛母亲也。我曾傻里傻气地去报告警察，三作牌曰：“妈妈打自己的女儿有啥？老，你怎敢多闲事！”

打开报纸，几乎每几天都可看到这“慈母”杰作，姑念她们没有学问，不足为训。但有学问的母亲，有时也着实使人骨悚然。有一天柏杨先生前往台北万盛里访友觉经验；其次是能认识到事之间关系的经验；最的是，看见两位顽童从污沟里掏人家抛弃的锅吃。小店老板告曰：“他们是一个名叫夷光的女明星的孩，该女明星飞泰、飞菲、飞日、飞，现在则飞香港不归矣。丈夫的空帏难受，不常在家，孩们把给他们的饭钱，都吃了零，饿得发慌，便只好到污沟里打主意。最初邻居们尚同情喂之，天天如此，明星架又奇大，也就没人矣。这母亲，真不知其恩何在，其又何在也。至于其他以麻将为生命的母亲，连女儿被杀了都不知；另外还有一位大学堂毕业的母亲，一兴就把她那脏脚丫让她那一岁大的幼儿。真是不难过，不可得也。

不承认是中国人

杨皓云女士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