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大概差不多都知吧，这些天都有人特地跟我求证过。又不是情报的，怕人什么？你们当时虽然没张扬，但也没保密嘛，知情人总是有的，以前不说是因为没有什么牵扯。”

“哎。”沈安若觉得很无语。

“其实他们知了也好。平日里都跟你熟熟面的，如果不知情，又闹笑话来，那肯定是要怪罪你欺瞒同事的。董事长他们又不敢得罪。”

“好严重啊。”

“不用担心。你也知，那堆人平日里虽然闹得疯，但行事自有分寸，这事儿到谁那都是到为止。至于基层员工，你又不怎么需要直接接，你他们知不知。”

沈安若郁闷地咬手指，她私下里在张总面前一向很像小孩。

“你这是越大越没息了啊。我可提醒你，私下里你想对他打啊骂啊闹啊的那都是你的事，不过今天这场合就是工作，他是上司你是下属，你无论无何都得给他面，不许任。”

他见沈安若偷瞪他，又笑：“当然我这纯属废话，我们家安若一向最识大了。”

竟然把她当低龄儿童，沈安若比五分钟前更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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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人员并不多，都是上午程董接见过的，除了张总，李副总和她，还有华奥直属门的几位负责人，加了程少臣一共十人而已，难得是竟然全到齐了，大满贯，以前连尾牙的时候都没这么齐过。

“说应该在我们自己的饭店里。不过今晚我以个人名义请各位坐一坐，换个环境会更自在一些。”端坐于主位的程董事长耐心地向大家解释为何不在华奥就餐的原因，“何况大家平时总在一个地方吃饭，应该有些审疲劳了吧，适当换换环境，有助于提工作效率与质量。”在座的各位极其赏脸地给了他善意的笑声。

他笑容浅淡和煦，声音优雅悦耳，简直令人如沐风，清凉又温，沈安若脑里浮在座某人曾经对他的评价，顺便又合当下场面多加了几个麻的形容词。如果此地是戏剧学院的考场而她是考官，她一定给程少臣同学打满分，并且让他免复试直接拿到准证。

表现同样优秀的是他们这堆人，平时难得没有客人在场的私下聚会里，通常都是一刻钟不到就原型毕，男的扯了领带，女的掳了袖，没吃相没坐相，吆吆喝喝，互损互贬，互相拆台。结果现在都过了半小时了，大家还都端坐着，举止优雅从容，言谈得幽默，俨然一桌绅士淑女，人人都像礼仪大使。

程少臣话虽然不多，但是非常有控制场面的能力，他轻描淡写地发起一个话题，然后静静地当听众，适时地几个字，但永远不会把话题转到自己上，见话题讨论过或无趣了，就不动声地转下一个。所以虽然大家都表现得极度端庄，但并不拘谨，场面甚至很轻松，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愉悦，甚至沈安若。反正她向来不用刻意伪装，都是一副温婉无害模样。

在自己不是主角的场合，沈安若向来是那听得多说得少的人，今天这场面更当如此，恨不得别人都把她当隐形人。

但是她选错了位置。张总今天副陪，最年长的李副总跟崔经理被拱到了大客与二客的位上。本着尊重女士的原则，剩下的两位女士，孙经理与她就坐在张总旁边。

男士们今天大约都打算跟她保持最安全的距离，不复平时总半真半假地声称“我要陪沈小妹坐”争着抢她边的位置。林虎聪被公事拖着最晚到，发现只有沈安若旁边还有空位。这样的坐次，她一抬就见得到程少臣波澜不惊的面容，以及最逗她的老腹黑李副总、公关跟总经办陈姓和刘姓的大那三张怎么看都诡异的表情。偏偏最厚的人，都坐在她的视线死角。

她不主动发言，大多时候适时地微笑，被到名就应和一下。这里的菜品味着实不错，酒也喝得不算太多，她才不会与自己过不去。但也免不了偶尔莫名中招。比如不知怎么谈到员工活动室里墙上那些有趣的漫画，刘主任说：“那全是员工自己画的，连张总都被着带画了一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