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妈上吊啦？”何仙姑睛仍闭着，懒洋洋地说。她知这荣贵总是听到雷声就是雨。

“他老母的，世变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何仙姑看似很平静，心里早不知翻了几层浪，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月眉听，“想当初这谷埠河面散泊着多少豪华的大舫啊，这几年一下就移船上岸，转到了沙基对面的上陈塘，还纷纷盖起了什么筵酒家。这大寨难不成还成了红牌阿姑的脸，说变就变，搞的什么名堂！”

月眉她门里已经八个秋了，除了今日，她没少受何仙姑的白。何仙姑本想带个“红牌阿姑”，算是自己的弟，让“合昌”再旺一旺，后来才发觉如意算盘打错了。月眉年龄太小，等来等去总觉望不到她长大的边儿，自己看着已是黄日渐飘摇，她却还是棵未开苞的苗苗；再加上这孩脾气犟得像一样，总和自己对着，实在难以调教，后来便当重丫使唤了。

“每日都练，不敢偷懒。”月眉跪在榻前给她捶。

何仙姑听她这么说，心里欣不少，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终究没算白费。看来再过个一两年，月眉也可以端得上台了。如此一想，她不禁笑意上了两颊，在月眉有节奏的捶打下舒服地闭上了睛。

※虹※桥※书※吧※book。hqdoor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妹手脚还算麻利。”何仙姑缓过劲后，看着月眉忙碌的影心里不觉一阵舒坦。

当然还得过过场戏。不过，随着她年纪渐大，无论是“合昌”还是她自己，都已是江河日下，今非昔比。这风月场里吃的是青饭，熬了青，也就丢了饭碗，这何仙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这变化可是没少用才调教来的……”何仙姑望着那瘦的背影，一阵叹。

第3节：第一章筵酒家（2）

“他老母的，老娘的骨是越来越不禁用了……”一日傍晚送完一个富商，何仙姑就倒在榻上哼起来。她下血不止已经一个多月，似乎要把人了，脂粉下的脸如白纸般苍白。“他老母的臭男人，还让人活命不……真不知上辈造的什么孽要今世还，的这劳什的行当……”她还想骂，却是骂不动了。月眉早已了袋过来，何仙姑手里让她敷在肚上，然后又用温洗了巾，拭她额上的汗。

光绪

“仙姑，世上变化的事多着呢，要愁也愁不过来。”月眉好心劝。

“他开什么寨，在寨里唱戏不成？”何仙姑睁开，抛给荣贵一个白，“去去去！你要凑闹去吧，别阻着老娘睡觉。”

荣贵愣了一下，随即叫：“不是！我妈上吊我才不叫呢！是那、那粤剧大老倌也开大寨啦，叫、叫什么，叫‘觞’！明日就要开张了，人家正闹地准备着呢……”

“月眉，每日有没有持练功啊？”何仙姑问。

荣贵见他的好事引不起主人的兴趣，便悻悻地去了。

月眉注意到她这一变化，忙端起榻边的那杯给何仙姑。何仙姑喝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只是心里仍旧愁得化不开。

“那倒是！”仙姑斜了她一，“当初天天想着法往外逃的人，如今不也安下心来好好呆着了吗？”

“仙姑！不好了，不好了！”荣贵风风火火地跑了来。他是“合昌”的爪，原本是个小混混，早在何仙姑二八芳龄时便一直追随于“合昌”左右，只是中羞涩而只能远远观望，却也是痴心与忠心并重，后来她当家后念着这人的忠心情义便收留下了，让他帮着些跑及外联工作。

月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使劲抿着嘴，拿着茶壶去了。

今日这么斜一瞧，倒觉得月眉她的了。虽说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模样已经长开，杏樱，特别是一双淡如弯月的眉惹人怜，个挑，衣裳下面已微微耸起发育起来的房。

第二日，何仙姑顾不得不适，悄悄到了陈塘。

何仙姑知自己不能死守着谷埠，人家纷纷上岸了，自己死撑着了鞋不说，更怕烂了脚。只是她一个红尘女，即使仗着人情勉上了岸，没什么好货推的话，还不是死路一条，看那些筵酒家的排场，跟人家有钱有势的人斗，怕是要把自己翻沟里去！最可恨的就是连粤剧大老倌白玉堂也要开筵酒家了，十年前白玉堂要她的房门，她还不屑一顾呢。不是她看不起唱戏的，主要是觉得唱戏的命和女的一样低贱，她本来就恨自己的世不好，更不乐意委于同等之人，可如今人家要开大寨了，一下爬到自己上去了……她一忧虑一激动，禁不住下一阵温，血涌如注，小腹一阵痉挛。

院里有严格的规矩，无论是新老女，每日要早起练功，有专门的人照专业准教习她们“弹、唱、靓”。这不仅是自的修养，还是吃饭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