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间，广州已有很多馆，因当地人称女为“老举”，所以统称为“老举寨”。“老举寨”共分十级，最豪华的被称为大寨。起初大寨都集中在谷埠，均是极其豪华的大舫，而数一数二的大寨就是“合昌”和“琼”。近两年，各大寨陆续舍舟登陆，设在东堤沿江一带的洋房内。亦有人另辟蹊径，在沙基对面商贾云集的陈塘设立大寨，接着各青楼院、酒家酒楼等亦如雨后笋般相继涌现，成为广州街柳巷、纸醉金迷的新集中地。其中又以筵酒家规模最大。

只见“京华”、“永”、“燕台”一字排开，再加上新开张的“觞”，排场之大，气势之伟，似要形成“陈塘四大场”之阵势。

何仙姑缩在街的一个拐角偷偷往外看。“觞”的牌已挂上，鞭炮正放得响，宾客满座，有送礼的，有瞧闹的，有寒暄的。大门侧边竟然还搭了个大戏台，一班乐队正带劲地奏着《喜洋洋》，戏台前还挂起了大红的横幅，上书“开张之夜白玉堂献演《剑合钗圆》”。她没有近前，也没有见到已是筵酒家当家的白玉堂，只远远地盯着那两个金漆大字“觞”呆呆地看着。蓦地她啐了自己一：“呸！人家的闹，关我什么事！”自觉没趣，便往回走，也没叫车。

回到谷埠，突然觉得这里冷清无比，再加上心理作用，顿觉一片悲凉。她站在“合昌”的招牌下怔怔地发了一炷香工夫的呆，猛地发狠：“筵酒家！就不信我何仙姑搞不起来！唱戏算什么？土得掉渣，要就来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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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二章通厅大宴（1）

第二章通厅大宴

夕刚收起金黄的面纱，华灯初上，人们暧昧的容颜，空气中飘浮着的荷尔蒙气息，又一夜的笙歌场开始了。

荔巷，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住，下来一个个衣冠楚楚的饮客，其中不乏社会名、富商贾、军政要员等。人们褪去份，不过为灯红酒绿寻作乐罢了。早已候在巷的爪们有着狗般灵的嗅觉，一面上前恭迎，一面引唱：“李公到！‘梦’恭迎！”声音一站站传送，由巷掠过民居和间间院，直达目的地。这样的通风报信，闹又排场，院既有光，饮客亦心。一群群饮客就在这闹的声势下鱼贯巷，直达各自预定的酒家。

今夜，荣贵忙得不亦乐乎，他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直站得打哆嗦，喊得咙沙哑。

确实，今夜“梦”筵酒家抢尽了别家的风，在陈塘唱起了主角。几乎所有的饮客，均是奔着“梦”打通厅的大宴会而来。

“哟！吴老板赏脸，赶里边请……华老爷，您这不是朗着吗，前几天那话把我吓得不轻哟，赶快，扶华老爷去歇着……”

何仙姑站在“梦”闪闪发亮的招牌下，一脸的风得意兼应对自如。这女人，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红艳场面，享受着千人捧万人瞩目的无限快。

何仙姑用了一年的充足准备，终于开了这家“梦”筵酒家，跻于陈塘之中。此时陈塘已形成“觞”、“咏”、“群乐”、“大观园”、“宴台”、“京华”等筵酒家六足鼎立之势，实力相当，各有各的背景，各有各的熟客，谁也难分胜负。“我偏要来个秦始皇并吞六国！”何仙姑知要跻于六家不易，要立于六家之上更是难于登天，只是她已没有退路，只有迎难而上了。“要拉客，唯有新招。”她在接客礼节上打起了小九九，经过一番认真的策划，最后脆来个新样，闹闹陈塘。她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在了“梦”上，可谓要多豪华就有多豪华，要多排场就有多排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我就难以翻，下半辈要喝西北风去了。”而她押的最后一张牌，就是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