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大方，迎着众人或赞赏或挑剔的光，随着何仙姑走过一张张酒桌，最后来到陈伯坤的面前。

“拜见陈老爷！”月眉作揖。她抬起，看到那张胖的脸上已是绽放。然后又看到他朝边的人一努嘴，便有人把一个漆着金的盒递到自己面前，上面绑了红的丝带。她伸手接过，解开红丝带，打开盒，里面是一串珍珠链，粒粒大如龙。

“哗！”众人发叹声，直说“陈老爷手够大方！”“月眉好福气！”之语。

“多谢陈老爷！”月眉又作揖。然后端起一杯酒，送到陈伯坤面前。陈伯坤乐呵呵地接过，一饮而尽。掌声四起。稍后，月眉敬众人三杯酒，接着便在大家的调笑声及议论声中由何仙姑带回了房。

“呼！”刚房间，何仙姑便大吐一气：戏终于演完了。月眉的表现让她很满意。“真没辜负我对你的苦心。”何仙姑看着月眉那张灵而俏丽的脸，轻轻一笑。

“都是仙姑教导得好！”月眉淡淡地说。其实她刚才心里一直很害怕，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只是她知自己必须得撑住，天塌下来也得撑住。这也成了她后来人生的信念，以至于任何时候都倒不了台。

“真是块好料！”何仙姑酸酸地说。何仙姑也搞不清自己此刻心里的滋味，看到月眉有着当年自己的影，是欣，还是自己红不再而她正当艳的嫉妒？或是想到将来她也许也落个如同自己这般悲凉下场的同情？都有吧。女人对女人，不是酸滋味，难不成还有甜滋味？她撇撇嘴，手绢一挥，不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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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二章通厅大宴（3）

“好好歇着，等陈老爷过来。”

“仙姑，我，我害怕……”

“别怕，记住我教你的那些……”她看到月眉里闪现的恐慌，劝，“月眉，女人啊，总有这么一天，无论是好人家的，还是烟巷的。这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要仔细思量，以后的日是好是坏，就看自己的了，谁也帮不了你。仙姑能的就这些了。无论你今后是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能的就这些了……”仙姑摸着月眉领上的那朵梅，毫无表情，又似喃喃自语。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手往上移，着月眉颈脖后光的，勉笑笑，然后转去了。

芳姑了烛火，燃了檀香，房里慢慢亮起昏黄而好看的光，升起袅袅馨香。似梦非梦，月眉的心倒一下不那么揪了，九年里耳闻目睹的艳片断在脑中慢慢回旋。仙姑说得对，这第一个男人，一定要得好看。虽然他老了，没有自己幻想中的那么年轻大英俊，毕竟也是男人啊。至于那些排场，她没去多想，那只不过是仙姑的一个“安排”，当了红牌，还愁没这些吗？当然，这并不是说她自己愿意或者喜红牌阿姑，没得选择，就如被卖青楼，当红牌阿姑，亦是她不由己……

忽然炸开一个响雷，然后倾盆大雨“刷刷”而下。月眉见芳姑已不在屋里，便去关窗。只见夜空漆黑无比，只是偶尔划过的闪电把密集的雨线瞬间照亮，而那大雨滂沱得要把天下崩似的。她还未来得及把窗关上，便听到后的门“啪”的一声被用力撞开了，她如受到惊吓的小鹿般猛一回，目光撞及被得醉醺醺的陈伯坤。尽远远已闻到了他满恶臭的酒气，她还是定了定神，调整好笑容，准备恭迎上去。只是那早已迷醉的矮胖男人，眯着的双盯着前容月貌的小女才三秒便失了份，一声“心肝宝贝”便扑了上去，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往床上一压，手忙脚地撕扯起衣衫来。她所接受的所有礼仪、所有教导、所有技巧，都成了废纸一堆，对第一个男人的憧憬、对第一次的幻想，全都幻灭于伴着雷的那一阵疼痛的叫喊声里……

天蒙蒙亮，月眉从昏睡中醒来。下隐隐作痛，手脚酸痛而沉重。猪般的陈伯坤仍趴在她上呼呼大睡，酒气与味的混合重而恶臭，充斥着房间。

“男女之事这般痛苦难堪，怪不得仙姑每日里骂爹咒娘的，还满的这病那病。那我这一辈，又该怎样才熬到？”月眉抬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光线，两行清泪悄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