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简直一宿没睡，担心月眉不懂侍候，担心陈伯坤不够满意，又担心陈伯坤过于满意。听到月眉那声地动山摇的厉叫，她像被招了魂似的，一下大了，脑空了，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中，不知该飘上去还是落下来。陈伯坤，这个她十多年来的床上惯客，最终被她拱手相让，送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她不知会不会客走床凉，万一这个男人喜新厌旧上月眉，那么她将失去一座大靠山，而自己的计划说不准就会全盘皆输—谁知月眉得到陈伯坤的庇护后会不会过河拆桥，取而代之？把一个过气的老女打落是司空见惯的事，界并不乏此般谈资。何仙姑等了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等的就是陈伯坤的态度—看他起床的时间。陈伯坤虽好，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那事”上一直都不太壮，只能一星期行一次房事，若连续两次的话便要依靠药力，但心脏病让他对药望而却步。据何仙姑所知，他只服过一次药，那是他刚看上自己的那年。年岁渐且心脏日益衰竭的他，如果为了贪恋温柔乡铤而走险的话，那就是他对月眉果真有心而不光是买她何仙姑这个人情了。听到月眉一早来敲门，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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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二章通厅大宴（4）

“这么早就起来了？有没有好生侍候着？”何仙姑打着呵欠问。只见月眉脸泛红，发丝整齐，衣衫得。

“都照着仙姑的吩咐去了。陈爷说要喝龙井。”月眉小心回话，她不知自己昨晚的表现能不能让陈爷及何仙姑满意。只是昨晚上，那能叫表现吗，自己完全于被动，就像上了钩的鱼儿，被清蒸还是红烧，自己完全不了主。这么一想，她不免觉得有些委屈，犹如考前条条框框认真复习了，却不料试题却不在复习范围之内，不知这冤屈该向辅导老师还是题老师申诉。

“哼！这老鬼，快活时刻竟然还记得龙井，也算不枉我一片记挂了。”何仙姑泡的龙井独香郁，陈伯坤一直只她的“这一手”而舍弃了许多好茶好，听月眉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陈伯坤并没有一味沉浸于新的温柔乡里，还记着她这个老情人，不禁暗暗开心。她不动声地吩咐月眉：“你也累了一夜，在我房里歇息吧，陈爷那边我去打。”然后亲自到厨房吩咐下人烧泡茶去了。

“吱—”何仙姑轻轻推门，见陈伯坤仍光着膀躺在床上，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去，后跟端着茶的芳姑。芳姑照她的示意，把茶放在桌上便去了。

“死鬼，还赖着不起！”何仙姑心里暗骂，走到床边刚把掉落在地的一角被捡起，不料猛地被陈伯坤用手臂抱住。“原来在装睡！”何仙姑大叫一声，顺势倒在他怀中，“我还在纳闷呢，陈爷一直没有赖床的习惯，怎么能抱住的被睡得这么香呢……”

“不就等着你来嘛！”他睁着惺忪的双，一脸得意的笑。

“瞧，还是这满嘴的酒气，月眉这丫怎么侍候的！”何仙姑用手绢在面前挥了挥，然后看着床上凌的衣服、枕和被，皱起了眉，“看这阵势，你们行了九九八十一回合啊……”她随而，气有冲。

“这丫还真不错……”陈伯坤咂起了嘴，似沉浸其中。他看到何仙姑一手一件地抓起衣服扔到自己上，急转弯似地补充一句：“仙姑的光一向都错不了的啦！”

何仙姑看着他那张嬉笑着的胖脸，忽然觉得自己何必跟一个小丫过不去，脸慢慢柔和了，“陈爷，看您说的，月眉这丫还不是托您的福啊，以后她真成了红牌，也是从陈爷边来的啊，一定要她好好报答您！”

“她就不用了，还是仙姑你报答我吧。”他边穿衣服边迷迷地看着何仙姑，“我喜老姜，辣中还带酸—够劲！哈哈！”

“呸！要吃酸味的姜啊，上四川吃去，这可是广州城！”何仙姑笑着啐，随即话题一转，“酸的先别想了，还是先来壶香的吧—您最中意的那，龙井，下下酒气。”

“好好！还是仙姑明白我啊！”

仙姑妩媚一笑。陈伯坤刚从床上下来，她就看到了那摊血迹，在雪白的床单上特别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