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终于还是颤抖着叫了声：“丹……丹！”

丹姑太抬起，愣愣地盯着燕姨看了足有两分钟才张：“阿燕……你是阿燕……”接着，两行泪就直而下。

“是我啊，丹！”燕姨扶住站起来的丹姑太，亦泪满面。两人抱痛哭了好久，才搀扶着了屋。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丹，我们足足有二十年没见面了！你过得好吗？”燕姨摸着丹姑太瘦削的脸庞，一阵心疼，气韵仍存，只是芳华不再，欣的是还活着还能见着面。

丹姑太一脸的泪止也止不住，“好，都好着呢……”只是她里躲躲闪闪的酸楚还是瞒不过。一个女人孤单二十年，无依无靠，在世中仅靠一双手养活自己，能好到哪里去呢？燕姨握住她的手，激动得说不话来。

“阿燕，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一都没变。”丹姑太收起泪，岔开了话题。

燕姨笑笑，“你也是啊……”

“瞎说，我知自己，才四十的年纪，和个老太婆差不多……”她苦涩地笑笑。

“丹……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丹姑太咧了咧嘴，想笑，终究没笑来，泪却如断了线的珠直落而下。

“丹……不如回去吧，那里毕竟是你的家啊……”

丹姑太看了看燕姨，叹：“你就别劝我了，其实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明白着呢。虽说年纪一天天老，振华也不见回来，可是，人不就这么一个青吗？能有这段回忆，已经知足了，再苦再贫，我也认了。”

“丹，过去的就过去了吧，还放在心上吗，难不成再过个二十年带到棺材里去？你和，真不知该让我怎么说，你看，你过的什么日……”她咙一酸，说不下去了。

屋很旧，墙没有粉刷，块块青砖。一张木板床，两个大木柜，一张黑木桌，再无其他。

“我不说了嘛，再苦再贫我也认了。”丹姑太笑笑，一脸安详。

“前些日，我见到了。”燕姨不再回避，把话题挑了来，“她在家里日自然过得富足的，只是她的寂寞也瞒不过我。虽然有养女，毕竟还是别人家的孩，隔了层肚，再说，一个小孩知冷知侍候得再好也不可能窝心啊，最多是吃饱吃好没痛没病而已……”

“阿云可是个好孩呢。”丹姑太打断她。

“阿云自然好，只是你们俩都不明白我的意思，都当我打的虎是自个在唱戏呢。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还真没见过有什么仇大恨扛了二十年还放不下的，何况还是亲妹呢，要死要活的还不都是一个娘生的，还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啊？说去也不怕外人笑话！再说，振华都走了那么多年，你们还有什么好争的？”

“整整二十年了……”丹姑太轻轻一叹，“你说得对，有什么仇恨能让亲妹记住二十年呢？阿燕，不瞒你说，我心里一直在内疚。可是她那么恨我，我哪有脸面见她啊……”

“我看你们两个纯粹是死要面，跟贵叔一个样，都拉不下那个脸，不愿意先迈一步，那就只好死撑着喽。让阿云来照顾你，说明她已经让步了，她心里还是记着你这个妹妹的。你们再这样继续下去，不是让阿云夹在中间难办吗？”

“唉，阿燕，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的。你说得对，我们两个死要面，难为了阿云……”

“对了，说到阿云，我倒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阿云怎么了？”丹姑太张起来。

“是关于阿云要梳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