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姨要是在广州就好了，她可以介绍我认识很多人，还可以带我去参加舞会。”月眉说。

走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阿云定定神，抓住门上的铁环，轻轻拍打起来。

她已停止了无谓的拍打。无论自己怎么用劲，也打不开这扇门，找到她想见的那个人。她放弃了。呆呆在门站了一会儿，她猛地扭走了，没有一丝犹豫与留恋，亦没有回，只是泪了一路的青石板……

阿云听了一阵失望。

阿云不敢告诉丹姑太和月眉她要去西关，要去燕姨家。她一直忍着，可是实在忍不住了，非得亲自去看看那个人回来了没有。

“傻妹。”丹姑太笑，摸摸月眉的，又摸摸阿云的，“好了，如今也了了我的一个心事，现在我们最要的事就是把你们的旗袍推销去。能有人介绍是最好，以前是通过舞会让大家认识的，那时‘梦’有名气，月眉又是红牌，自然有人慕名而来。现在等于从再来，关键是找到能让大家都知你们有这个手艺的门路，只要传去了就好。生意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们不要着急。”

阿云听到“燕姨”两字心一颤，问：“丹姑太，燕姨回来了吗？”

“没呢，你们回来的前天我还到她家看了，门都没开。”

凄厉的叫声响起，只是伊人已逝，只遗落一条香云纱方巾在晚风中哭泣……

“月眉！”

三天过去了，虽然已去警察厅报了案，仍无济于事，月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孩没了，发盘起了，但是阿云的心一直没死。他曾经说让她放心，等着他回来。是的，他还会回来，她一直在等着，并且相信他一定会回来。至于他回来后该怎么办，她不知，不知已经梳起的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他。只是现在要的就是等他回来，至于等到后的事情就等到时再说吧。

阿云伤心绝，自责万分。广州城那么大，人那么多，她不知月眉被谁抓去了，被藏在哪个地方，甚至不知月眉是生是死。

广州的夏日，依然闷无比，人们在重复去年“天气炎”的话题时，不知还有没有人会谈论起曾经的陈塘红牌月眉。也许只有几个太太小把香云纱穿在上，受

“没办法了，既然回来了，也就准备好了。”月眉笑着安她。是啊，走到这步，也只能兵来将挡，来土掩了。

“阿云，快穿上你那件。”

阿云忽地又有了想法，说先去买东西，让月眉在沙面的太古洋行楼前等她，代完便一溜烟跑了去。

一路心力瘁，仿佛过了千年万年才来到沙面。远远望去就是太古洋行的大楼，她看到了站在楼边的月眉，正光明媚地向她招手。她装笑脸，加快了脚步。正在这时，她看到从楼房影里冲两个男人，他们用布捂住了月眉的脸，把月眉往楼后拖去。

她还在拍打，声音在巷里回，也许也在某个人的心房回，只是时空过于遥远而无法应。门，关着，仿佛被锈住了，只是有人的心，亦被锈住了，被泪锈住了。

大屋如一座沉寂的殿，无声无响，没有人回应她的思念。

一路上，踢在脚边的石就如腔的心，一会儿到这里，一会儿到那里。西关的街好静，怎么突然这么静，就如当初约翰静静地跟在自己后，偷偷地拍下自己的影般安静。那么如今她的边、前、后是否还躲藏着那双让她于心底的睛？一想到那双蓝的睛，阿云的心一阵一阵酸，一会儿便泪汪汪。

“没事的，有我呢！”

“月眉，我还是你的贴丫得了，那些小边不都是有丫侍候的吗。”阿云躲着，死命不肯穿。实在拗不过，只好由着她穿那黑的香云纱短衫，好歹这主仆俩的衣着看着也算是同一档次的。

“只是，一去那些地方，你回广州的消息可就传开了。”丹姑太担心。

“啪啪啪！”“啪啪啪！”没人。

加大力度。“啪啪啪！”“啪啪啪！”还是没人来开。

“还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丹姑太赞，“那些太太小肯定喜，特别是大人家的小。”

“我？”阿云瞪大了睛，“那些地方我不敢去，不丑才怪呢，到时连你的脸也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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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月眉穿上香云纱旗袍，一的端庄优雅，破旧的屋顿时也光亮起来。

一切回复安静，只有那扇陈旧的大门在暗暗叹：可怜的敲门人啊，你又如何知，节后这间屋的女主人回来接走了母亲，全家移居法国了。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嘟着嘴说，把坠小心地放黑木盒里。

“燕姨不在我也可以去参加舞会，我还记得那些地方。阿云，你陪我。”月眉打定了主意，反正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怎么也得迈这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