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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咽堋
“你的手……”一到屋里,小羽便在油灯下查看冷昔的手,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早已凸凹不齐,甲沟仍有少许尘土,细茧磨得几乎没了,指尖上密布长短不一的红痕,轻轻一摸便能翻落细碎的皮屑。忽然间,泪水模糊了视线,再也止不住泪水的渲泄,小羽低声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泪水,一滴滴落在冷昔手间,不多会儿,掌心聚成一汪清泓。冷昔抽出一只手,用指背拭去小羽连成线的泪,轻声地安慰她:“我没事,真的!只要那东西于你有益便成了。”
“有益、有益……”小羽抬臂抹了把泪,抽泣着笑道:“娘说这冰川的雪蛤最是狡诈难寻,既能补身又能解毒,再无比这更有用的了!”听小羽这么说,冷昔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眸光随着眼帘的微阖渐而柔和,较之平素的冷艳,此刻的冷昔反倒多出几分慵懒之韵。
“累了吧?”看着满脸倦意的冷昔,想到母亲临走前的叮嘱,小羽赶忙趁热打铁:“不如就在寨子里歇吧。”
“算了,我不习惯。”冷昔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小羽这才记起,这冷昔有着异于常人的洁癖,而这癖好很大程度同自己有关,不由心生愧意。“虎跳峡离这儿有三十里,你如今又……”小羽看了看已有睡意的冷昔,心一横,脆生生说道:“要不,你就睡我这屋子!”
一听这话,冷昔一个激灵,顿时来了神:“什么?你说什么?”
“你睡这屋,”话,已经说出了口,小羽也顾不得羞涩腼腆,大喇喇将大喜过望的冷昔往炕头推,“快上去!还有,你这身衣服早该洗洗了!”
“我……”
冷昔稍有犹豫地说了一字,就被小羽一口打断:“本小姐亲自洗,这总成吧?!快进被窝,脱衣服!”
“可天气……”
“怎这么罗嗦?跟个娘们似的!”小羽红着脸给冷昔盖上自己的被絮,马上背过了身,“再不脱,我叫他们进来帮你!”
“给……”冷昔从被中探出了头,把褪下的衣衫搁在小羽手臂上,眉眼弯成一条弧缝,笑容灿过艳阳下的桃花,“不过,你睡哪里?要不……”
“去!瞎想什么呢?!”背对冷昔的小羽脸越发地红了,“衣物洗好烘干,我会搁在桌上。我去我娘那屋挤挤,你就老老实实睡你的,别乱发梦!”
说罢,小羽抱起衣衫,头也不回冲出了屋。
再说白君涵,他饭桌上一见到冷昔,暮时的好心情便顿地消失了。对他而言,单是想到那张美得过火的脸,就令人心烦气郁、怒火中烧。餐后,他好不容易议完军务,将明日应对罗吕一事布置妥当,便急匆匆直奔小羽住处。
哪晓得,一到此地,白君涵见到的却是小羽正猫着腰蹲在井边涮洗衣物,而衣物的颜色正是他近来最为厌恶的素白色。
第四十三章
不识故人
一场冬雨,不及三两时辰便早早作罢。冬雨过后,漫天积云依旧,太阳匆匆露了个脸,也避开了湿冷的大地。兵卒的操练并未因城外不远处驻扎的罗家军放弃,相反,喝喝的号角较往日更为响亮。
小羽趁夜洗衣,倒真着了些风寒。只是,晨间的雪蛤药汁和蛤渣炖萝卜一下肚,再重回被窝发出一身汗,再借助‘夜魂’相助,踏踏实实睡上半天,小羽这病到了下午已好了大半。
趁着晚餐前的空隙,小羽去了趟自居小屋。热炕温暖依旧,冷昔已不知去向。怀着失落的心情离开小院时,小羽碰见了正在屋前转悠的秋儿。打他嘴中,小羽这才知道,午饭后,白君涵也无故失踪。听得这消息,小羽暗生不安,总觉得二人间一定有什么瞒着她。
再说秋儿,端的就是察言观色的饭碗。自打昨日见识到他家主子对小羽非同寻常的神情后,便存了与之套近乎的心,无事就在屋前乱晃。于是,眼尖的他虽发觉小羽因王爷不在已而神不守舍、心不在焉,仍不愿放弃这讨好的机会,絮絮叨叨提起王爷昨日的英武、今日的捷报:罗吕一部叛将归降一事。
原来,平统帝大早派人到十里外,请飞龙将军面圣,请来的却是被人五花大绑、披头散发的罗吕。这罗吕进去时尚还呲牙咧嘴的怒骂不止,嚣张的神色好不吓人,可一个时辰后,再看自陛下屋中出来的罗吕,已没了半点气焰,步履踉跄、面色惨白不说,神情也极为沮丧、懊恼,再无半点英气可言。更出奇的是,动手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手下副将。
对这结局,小羽丝毫不觉意外。要知道,罗吕毕竟是大邢臣子,私离辖地遣军来此已是死罪,随将兵卒不愿受到牵连也是人之常情。人,都有私心,于百姓而言,不求大富大贵,也要图个安身养命。罗吕自小被其父威名所掩罩,空有满腔抱负却无施展机会,如今,他虽独自主理东岸海防军,但时日毕竟太短,军威尚未建立,更别谈要人为之卖命。再者,昨日他阵前无故退兵,之后也无法解释,诸将并非他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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