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锹，只等先生定好方向，位置，好开挖。可先生办事认真，一丝不苟，一时半会不完，大伙便在一旁闲聊，预测着今年的年成和雨的大小。先生终于确定了位置，让陈寿文挖了第一锹土，几个年轻人挖了起来，刚挖了几锹，被陈寿文的丈人拦住了，说：“先别挖。”拉了先生一把，说：“先生你看，这地方是一个。”众人一看，离定好的墓址六七米远的地方果然有一个被冲的豁。刚才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先生上，并没仔细观看周围的地势。旁边的人也跟着说：“这地方越冲越大，将来不得把坟冲了哇。”先生说：“这地方可是一等风，背靠青山，脚踏绿，视野开阔，再难找这样的地方了。”众人持说：“还是不行，有这顺就不行。”先生又接着往下找，众人跟着，又走了近半里地，又往回返，又返回去。返来复去，先生边只剩下了陈寿文哥俩，和两个主事儿的人。其他人都走累了，失去了耐和好奇心，有的坐在地上等着，有的下到沟地看，有的在一边偷偷议论，不时往先生那边看一，显然对那个神神的先生失去了信任。先生开始着急，选了几又否定了几，对自己不自信，对跟在边显然“懂一些”的人有些畏葸，他的手心和脊背开始汗，内心满是悲凉，叹这世挣钱真是不易，不好就声明扫地，丢人现，河沟里翻船。不知是走累了，走烦了，还是同情先生，两个懂一些的人在先生并不怎样仗义的选好了一个地方时，都符合说：“这地方行了。”于是，开始确定位，招呼坐在地上的人，下到沟地的人，拿锹，抬棺材，向这边来。挖坑，下棺，埋土，烧纸。一只公在坟前打两下，让它叫几声。然后收拾家什往回走。上车时，照例一下，车又顺原路返回，人们都放松下来，时间早已过了晌午，大家都饿了，都想着家里准备得好的丰盛的饭，但谁都没有说。

之十二

晚上停电，秀莲和小孙女早早就躺下了。在儿家住时，她同小孙女在另一个屋睡，搬回家里，把小孙女也带过来了。“，我睡不着。”小孙女在被窝里伸，对她说。外面的月光很亮，躺在枕上就能看到邻居家门前的那棵老榆树大的树影，和树梢上挑着的几小片闪光的云朵。“小小的人儿那又睡不着觉的哪。大人才会睡不着，小时候一沾枕就睡着了，都不知啥叫睡不着觉。”“，你现在能睡着觉吗？”“现在有的时候能睡着觉，有的时候睡不着。”“那为啥哪？”“是大人了。”“大人咋就睡不着觉哪？”“大人要想事儿，一想事儿就睡不着了。”“那我长大了也想事儿，也睡不着吗？”“我的小孙女离长大还远哪，我的小孙女长大了也不想事儿，永远快快乐乐的。”小姑娘不吱声了。两只小手枕在脑后，看外面的月光。“，今晚的月光真光明，真好看。”不等回答，又问：“，人死了就是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吗？”“是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到了那儿，就被留下，不回来了。”“我爷也不回来了吗？”“你爷有时候也回来，他白天不回来，他只在你晚上梦时回来。”“那我今晚就梦，梦见我爷。我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都有想他了。”“那你快睡吧。”小孩侧过，让睛躲过月光，不一会儿就睡去了。

外面很静，月光大片的挥洒，在屋外盛装不下，挤屋来，铺到被上，很亮。外屋柴堆哗啦一声，有老鼠窜过，之后便再无声息。远传来火车驰过的声音，响着，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一只影清晰的鸟从院的上空掠过，而后，听到一声很怪的鸟叫。秀莲自男人去世后，曾有一段很能睡觉的神混沌期，晚上能睡，白天也能睡。可自从男人土后，一切安定下来，反而开始失眠，晚上很神，白天昏昏沉沉，像胶着一层盖，脑里老是想一些事儿，不由自主地想，不让自己想也控制不住。刚搬回那几天，邻居来串门，说她胆大，不知害怕。她说有什么怕的，他活着时我都没怕过他，死了更没啥怕的。邻居脸上敬佩的神情，说自己就怕死人，你家那死的那几天，她晚上都不敢去，上厕所都要男人陪着。现在晚上到外面不寻思还没什么，一寻思就愣愣。秀莲笑话她，说我们在一个屋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不怕，你有啥怕的。秀莲连想到怕都没想过，她想到陈贵生时，都是他活着时的样，她没有看到男人死时的情形，在陈贵生从事到葬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儿寿文细心的没有让她看到一次。屯里谁家的大鹅突然叫起来，又上平息了，好像一件事情发生又结束，一辆托从门前驰过，接着，从李老大木厂方向开过一辆装满打成捆的胶合板的加长货车，车声沉闷，如吼，大的影好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驶过时，连窗都跟着震颤。小孙女翻了个，斜过来，小小的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