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之后，他们站在一个小平原的边缘，望着被暴风雨摧毁了的平原景，没有房屋，没有灯光。

“我母亲有人照顾，但小津在世界上却孤单单的。不怎么样，我总觉得我很对不起她。竹城，答应我吧，如果我不在她边，你一定要照顾她。”

“竹城，我并不因为我们陷了如此糟糕的境地而责怪你。我们败了，这不是你的过错。如果说有人该受到谴责的话，那就是那个两面派小早川。我真想亲手宰了那个狗娘养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

竹城继续讲：“我要你和我一来是因为我俩无论什么都在一起。但你母亲那个样真可怕，她大声叫着，逢人便说我发了疯，不是个好东西！还有你的未婚妻小津、我的和大伙儿，都说村中的男孩应该呆在村中。啊，他们可能有他们的理，我们都是独，如果我们被杀死，家中就无人继世。但谁在意呢？难还有其它活路吗？”

“住嘴！痢疾是不会死人的。迟早我们会找到一间房。一找到房，我就会把你安置在床上，再给你些药。别再说那些该死的胡言语。”

竹城急促地说：“如果你那样觉，你就真会那样的。”他激怒了，他希望他的朋友更壮些，以便有时可以依赖一下他。当然不是上的依赖，而是神上的鼓励。“来吧，复又钵，别象个好哭的孩。”

“武士，哈！”竹城说，“真可笑，大将的！我甚至还未接近过一个敌方的武士呢，更别提大将了。好啦，总算一切都过去啦。现在我们什么呢？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如果那样，我就永远再无脸去见你母亲和小津了。”

再往前一，他们看到成排的死尸倒在地上，仿佛一个整师团的队被歼灭在这里了。即使面对这般血的场景，他们的光依旧冷漠如故。他们无所谓地看了一，又停下来休息了。

他们偷偷溜了村庄之后，就确信在他们自己与战斗英雄之间再不会有什么其它的障碍。当他们到达新免营地时，不怎么样，他们看到了战争的现实。他们被明白无误地告知他们将不会成为武士，至少是不会在一夜或数周之内。那可不他们的父亲曾是武士与否。对石田或其他将军来说，竹城与复又钵只是一对乡佬，比那些偶尔接过长矛的小孩不了多少。他们最多只能被作为一名大兵留下来。他们的职责是，如果可以被称为职责的话，那就是携带武、饭盒和割草工去割草，成群地在路上其他活儿。偶尔也去巡逻。

九月十五日的暴风雨是秋天台风终结的标志。现在，只是在两夜之后，悬挂在那无云夜空的，已是一如雪的冷月。

他一次又一次谦虚地歉。“对不起，竹城，我知是我才使我们的行动如此迟缓。我真对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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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城的一席话使复又钵想起了这一切。复又钵了，说：“我知、我知，但我当时也是那样想的，不只是你。”

“你能行吗？”竹城这样反复问着。他一直用手搀扶着朋友。“你还好吗？”朋友急促的呼声使他担心。“要歇会儿了吧？”

“我觉得我正在死亡！”

前几次歉，都被竹城用简单的“别提啦”几个字了回去。最后，当他们停下来较长时间休息时，竹城朝朋友大声说：“听着，我才是应该歉的一个。是我把你到这般境地的，记得吗？记得我是怎么把我的计划告诉你，我是怎么最终决定去一番事业，怎么好让我父亲大吃一惊的吗？我永远也不能忍受今天这事实——到了父亲的归天之日，却让他肯定我不会办成什么大事。我一直想显显神通呢，哈哈！”

“我没事。”复又钵试图表现得勇敢些，但他的脸比天上的月亮还要苍白。虽然他还拿着他的长矛作拐杖，但还是无法移动步。

他们两人都知，行走在月光下的大上是何等危险，那些搜寻逃兵的巡逻队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他们的影。这个冒险的决定是竹城作的，因复又钵现在是这样的沮丧，他说宁可被抓住也不愿多走一步，看来除了冒险之外，别无它择。他们走几步，歇会儿，就这样慢慢地移动着，朝他们认为是朝樽井的方向移动着。

如泉的泪在复又钵脸上划白。他发一声重病人的叹息。

这里只有众多的尸，他们倒下时的原样躺着。有一死尸的掩在草丛里，另一尸躺在小溪中，还有一死尸与一匹战奇形怪状地纠缠在一起。雨已经刷尽了血迹，死尸在月光下显得象鱼鳞一般。只有秋天的响钟与蟋蟀在他们四周祈祷。

竹城的父亲，无二斋，曾在伊贺的新免武士手下当过差。石田三成募集军队的消息刚传竹城的耳朵，他就确信这终生难得的机会到了。他的父亲曾是个武士。他渴望上战场，渴望证实他无敌的气概，渴望着他杀死敌方将军的消息象野火蔓延一样在村中传开。他拼命想成为一个在人们心目中算数的、受到尊敬的人，而不是这个村中的捣鬼。

“竹城，如果我死了，你会照顾小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