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如席的东西是在松树的基础上生长的。竹城已不是象以前那么张了，开始在屋后树木繁茂的山上采集蘑菇。

明手中提着篮，从这棵树到那棵树跪着搜寻。每当她闻到一堆蘑菇的清香，树林中便响起了她那天真的声音。

“竹城，快来这儿，好多呀！”

就在附近采集的竹城总是这样回答：“这里也很多。”

当他们累了时，明就向他挑战。她咯咯笑着。“让我们看看谁采的最多。”

“我最多。”他常常沾沾自喜地回答。在这时他总要检查一下自己的篮。

与往常一样，明叫了起来：“哈哈，我知啦！”她显非常得意的样，这样只有她这个年龄的女孩才能得来，没有一忸怩作态，没有一故作谦虚。她翻开他的篮。“你采了好多毒菌。”她一个一个地把毒菌挑来摔去，虽没有一个个声地数数，但却是在他前慢慢地挑着，只得他几乎不想再理睬她，甚至要闭上睛。她把毒菌能扔多远就扔多远，脸上闪着得意的光泽。

“现在看看我的比你的多多少！”

“天不早了，”竹城咕哝着。“回家去吧。”

“你不兴，因为你输了，是吗？”

她开始象只野那样朝山下飞跑，但突然一下停住了。一个山般的大块男人，正穿过半山坡的那片树林，斜着朝他走过来。他的步大而沉闷，看上去十分可怕。他那凶猛的眉，那上翘的嘴，那沉重的佩剑，那斗篷式的铠甲及那动般的肤，使他好斗的神态无遗。

“明！”当他走到她边时，他咆哮着，咧开大嘴，一排宽大的黄牙。但明除脸上有惊恐之外，并未对他的叫声作反应。

“你那妙的妈妈在家吗？”声音中带有作的挖苦。

“在，”传来一声抗议式的回答。

“好，回家后，告诉她一件事，你愿意吗？”他假意谦恭地说。

“可以。”

他的语调变得刺耳起来。“你告诉她，她现在已不给我什么东西了，企图背着我自个儿钱。你告诉她我很快就会去的，去拿我那一份，听清楚了吗？”

明默不作答。

“她大概以为我不知那些事，但她卖给东西的那些人直接找我来了。我敢肯定你也去过关原，是吗，小家伙？”

“没有，当然没有。”她无力地抗议着。

“好，别介意。只是把我说的话告诉她就行。如果她再耍计谋骗我，我就叫她当不成邻居。”他看了小姑娘一会，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沼泽方向去了。

竹城把光从离去的陌生人上移向明，关切地问：“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的？”

明的嘴仍在打颤，消沉地回答说：“他叫丰邪，从不波的村中来的。”她的声音仅比耳语一。

“他是个盗，对吗？”

“对。”

“他为什么那样激动？”

她站在那儿没有回答。

“我不会对任何人讲的，”他向她保证。“能告诉我吗？”

明十分悲伤，似乎是在想说什么。突然她一偎依在竹城前恳求：“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好吗？”

“我会告诉谁呢？德川武士吗？”

“记得在关原第一次看见我的那个夜晚吗？”

“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