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他内心有某东西已开始在溶化。起初，他并不怎么同情这姑娘。虽然她长得比绝大多数同龄姑娘要小，但在好多场合讲起话来却象个老成的妇女，偶尔些动作还会别人得一惊。可现在，当泪从她那长长的睫往下直时，他突然开始可怜她了。他真想过去把她搂在怀中，他要保护她。

但不怎样，这个姑娘上没有一受过良好教养的表现。她似乎从未过问过父亲的为人，似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她父亲更为崇的职业。母亲很容易说服了她，剥尸又有什么关系呢？不仅是为了糊嘴，而是为了过好日。但是，好多彻彻尾的盗现在还不敢这样的差。

在长年的封建主义冲突中，越来越多的乡下无业游民都走上了用这手段谋生的路。人们现在甚至已多少对这行怀有敬意了。当战争爆发后，当地的军事首领甚至利用他们去放火烧敌人补给、去散布各各样的谣言、敌营中偷盗匹。这些人大多数在行动中被俘。但一旦成功，便可大发其财。他们不但可在死尸堆中搜寻贵重品，甚至可用偶尔拣到的战败军武士人去他们的派遣者那里领取重赏。一场大战，往往可使这帮不德的盗贼过上半年舒服日。

在那动的年代，甚至普通农民及樵夫都学会了怎样从人类的泪与鲜血中获利。在他们村庄周围原野上的战争使这些人没法活，但他们上很巧妙地适应了环境，发现了如何象秃鹫夺尸那样掠走阵亡者的遗。由于这些掠夺，使得职业盗尸者对他们各自的领域保持着严密的监视。有一条铁规是——非法偷盗者，即未经许可而侵别人地盘的盗——休想不受惩罚而脱。谁敢藐视这条铁规，谁就会受到残酷的报复。

明突然颤抖着说：“怎么办？丰邪天万的仆从已朝这儿来了，我刚觉察到的。”

“别担心，”竹城向她保证。“如果他们真来了，我自己去迎他们。”

沼泽地暮光已逝，四周静极了。绪已洗毕，看到女儿与竹城并排着走回来时，大声喊：“明，什么去啦？这么晚才回来？”

她的神与声音是严肃的，使得那心不在焉地走着的姑娘吃了一惊。她对妈妈的情绪比对世上任何其他东西都。妈妈可用一个手势或一个纵她，就象纵一个木偶那样。明迅速地离开了竹城，涨红着脸，跑了屋内，第二天，明把丰邪天万的话告诉了母亲，给立刻大怒。

“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她尖叫着，扯着自己的发象疯一样在屋内撞；翻箱倒拒，把东西七八糟地扔在屋中央。

“又八、竹城，来帮我一把！我们必须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

又八搬来块大木板放在绪旁边，利用木板把自己吊到了天板上。天板与屋椽之间并无多大的空间，一个人刚刚可以爬去，但这就可以达到绪的目的了。她丈夫在世时就是这样利用这不大的空间的。竹城站在一条长凳上，在母亲与女儿之间，开始朝上一件件地给又八传递东西。如果竹城不是在事先知了这母女俩的底细，他一定会为今天所看见的东西大为惊讶。有匕首、矛缨、无的盔、袖珍圣骨匣、念珠、旗杆，甚至还有一漆光的鞍，饰以金、银、珠宝，十分丽。

从天板的开，又八探来，面带疑。“都拿完了吗？”

“没有，还有一样东西，”绪说着跑开了。不一会，她回来了，带着一把四英尺长的橡树剑。竹城接过剑正要传给又八，但那剑的分量、曲线及纹地引了他，使他舍不得松手。

他转向绪，面带羞，“你认为我可以得到这柄剑吗？”

那准备遭非议神的双瞄着绪的脚，仿佛在说他无功不该受此厚禄。

“你真想要吗？”她象妈妈般温柔地说。

“是……是的，我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