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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阅读(2/7)

那天我送她回家。她说,她叫小堇,是面粉厂的科员。她问我的情况,我说我在糖厂造糖,一个小工人,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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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一直站在我边,起初她很激动,指着台上的诗人说,这是老k!我问她,有吗。她哈哈大笑说:“你肯定是混来的,连老k都不知,他是著名的诗人。”后来她又指着另一个人说:“这是风,他去过西藏的!”我心想,老要不是为了上三班,这会儿也在西藏呢。我想到这里就觉得没劲。女孩说:“我太想去西藏了!”我当时就很担心,别又遇到一个要拖我去西藏的,那也太捉人了。

后来,诗人们开始舞,我对女孩说:“我要走了。”她说:“我们一起走吧,我也不舞。”我们沿着黑漆漆的路往外走,那是一个金加工厂,地上全是铁屑铁丝,走去的时候她微微牵住了我的手,我的手指被她的小手着,到了有路灯的地方,她又把手放回了袋里。我再次注意到她的领,有一个小小的破,仿佛她所有的温柔都被集中在了那里。

我后来知,悲惨的生活往往是不自知的,得通过一些的人和事来告诉你,这些等同于镜,悲惨是籍由镜映照来的。当然,世界上比我悲惨的人有很多,我没有理由为之耿耿于怀。在我年轻的时候,悲和惨是分开的,有时候悲而不惨,有时候惨而不悲,唯独在蒯丽和秦阿姨上,我照见了自己又悲又惨的样。为什么会是由她们来告诉我悲惨的真相?我的神难依附在她们的上?这一真是很奇怪,很久以来一直想不明白。

九四年我还遇到过一个女孩,在一次诗歌朗诵会上。先是一个夜大的同学给了我一张油印的传单,说是城诗歌青年聚会,传单上写着一串诗人的名字,还有时间地,还有一段很抒情的话,我都记不得了。我这个同学在第四人民医院工作,但他不是医生,而是个匠,他平时的工作就是把黄豆渥成料,浇在木下。他还教了我很多料的方法,也不学。夜大的学生来自各行各业,有营业员,有屠夫,有乘务员,工人和小科员更多,但匠就他一个。我的这位匠同学平时也写诗,还发表在晚报副刊上,他经常拿一张《城晚报》,然后指着上面的一小串字说,这就是他写的诗。由于他用的是笔名,而且不止一个,所以可信度甚低,大家只当他在

我的态度非常恶劣。我把饭盆放去,过了一会儿,哐当一声被扔在窗,里面稀稀拉拉几面条,连大蒜都不放一星半。我端着这盆面,想起了蒯丽是一个敢敢恨的姑娘,这丫要是在我饭盆里放一把耗药,我就死得的,毫无悬念可言。那阵我只能去厂外面吃烧饼,夜班连烧饼都吃不上,只能自带粮,几个月下来,瘦了一大圈。

晚上我独自去城西的一个工厂俱乐,那里是个舞厅,我以前去过。我跑去发现有很多长发的男青年坐在那里,还有很多女青年,扎堆烟,喝着啤酒。室内光线很暗,着不少蜡烛,台上有人拿着麦克风在大声朗读,这个场面很熟悉,要是把耳朵起来,简直以为是在唱卡拉ok。我鬼鬼脑地观察了一通,没发现我们厂的海燕,便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也没人搭理我。

后来我遇到个女孩,她就站在我旁边。她对我说:“能麻烦你替我看一下衣服吗?”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礼貌的姑娘了,脸上微微发红,就,接过她的大衣和包。这是一件红的驼绒大衣,手很舒服,领破了。后来她走到台上,从袋里拿一张纸,用很轻的声音把她的诗读完,鞠躬,下台。下面也没掌声,我也没鼓掌,看着她从那里走过来,把衣还给她。她吐了吐说:“写得很差啊?”我说:“你声音太轻了,别人都听不见。”她说:“下次我注意。”

有一天匠诗人对我说:“我上要去参加一个朗诵会了。”然后拿传单在我面前晃,我什么都看不清,接过来仔细看才知是文艺青年的聚会。他主动要带我去,我也就同意了。我很想看看诗歌朗诵会是什么样,从来没见识过。到了那一天下午,他打电话到我车间里,说自己吃坏了肚,拉稀拉得了,只能让我一个人去了。

那天诗歌朗诵会的气氛很烈,有个男的跑上去朗诵了十来首诗,每一首都有《神曲》那么长。大家像是等公共汽车一样等着他把诗念完,然后又有一个人跑上去,念了几首诗,掏打火机把诗稿烧掉了。下面的人大声叫好,也有人骂娘,闹成一团。再后来,主持人上台去,对下面说:“把你们的青都亮来吧!”此时激光灯球开始旋转,音箱里传猛烈的迪斯科音乐,一伙人全都扎到了舞池里。我看着影影绰绰的人群,被灯光闪得像群复活,那时我还是靠在墙上,不是为了装酷,而是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迪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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