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去了，我六多钟吃过了。”可那方科长执意拉他走：“一起去一起去，你不是已经下班了么，咱们一起去喝一杯。让周月好好谢谢你，是你救了他，他得敬你一杯谢恩酒啊。”方科长又拉护士长一起去，护士长说我就不去了，我吃过了，而且我还得值班呢。

大家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院里，上了方科长开来的一辆面包车，在黄医生终于被他们拉上车后，车开动起来了。护士长站在车外向他们挥挥手，目送车走远了，然后才转走回住院楼，这时她看到了站在楼门，望着远去的车还在发愣的优优。

“哟，你吃了吗？那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呀。”她看一下表，说：“正好，现在十半，堂夜宵还没撤呢，你赶快去吃饭，然后早休息吧。以后注意去要请假，要和我们说一声，幸亏今天没事，了事你说你负得了这个责任么？行，你快去吃饭吧，以后注意就行了，啊。”

优优说：“哦。”

护士长唠叨着了楼。优优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站在静静无人的楼门，好半天才机械地移动了一下脚。她没去堂吃夜宵，她不饿，和肚，都被什么东西涨满了。她又想哭，可这一回不知为什么，竟然一也哭不来了。

整个晚上优优都没吃饭，她在医院附近的街上静静地走了走，找个没人的街灯下，坐在路边发了会儿愣。北京的初夏比仙泉要冷，虽然雨已停住，而且今夜无风，但她还是很快被冷透了，从前贯穿后背，冷得透心。

那天很晚优优才回到医院的地下室里，回到保姆的宿舍中，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屋，挤挤的住了八个人，她们都是在医院里照顾病人的“护理员”，年龄有老也有小，音有南也有北。此时八个人全都回来了，都没睡，都在卿卿喳喳地聊着天。她们聊天的内容不外是楼上那些病人们，还有病人们的亲属们，谁好谁坏之类的，好坏不外和钱有关。优优懒得听她们聊这些，听她们聊久了会觉得这世上除了钱，就没有任何别的了。

她们也不大理优优，因为优优不合群。她们也都怕优优，因为优优太厉害。有次有个山东小姑娘因为放东西的地盘和优优打了架，连旁观的人都能看来，优优表面上虽秀气，胳膊上可是有蛮劲，而且，优优似乎还会几拳。

所以优优拉开被躺下后，正说得闹的女人们也都自动没了声。也许她们聊累了，也许怕优优嫌吵发脾气，大家也纷纷上了床，关灯之后很快就响起了呼嗜声，这都是吃得饱也睡得香的女人们。

只有优优一人，一夜没有合。

周月的顽病好了，他可以重返“人间”，优优的辛勤耕耘，终于收获了秋天，她应该到幸福快乐，到称心如愿。可她幸福吗？快乐吗？称心如愿了吗？她离周月是更近了，还是更远？

清晨时候——也许是清晨吧，谁知呢，地下室反正黑白不分，晨昏莫辨——优优睡着了。好像只迷糊了一瞬间，醒来时整个屋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手表，一看看了一汗。居然已是上午十了。她脸都顾不上洗就直接往三楼周月的病房跑。每天她不到八钟就会赶到病房的，她要照顾周月洗脸刷牙吃早饭。十钟医生一般已经查完房，这时她通常都陪着周月去楼下园散步了。

一楼等电梯的人很拥挤，优优等了十秒钟就有些等不及，她顺着楼梯往上跑，她不知周月是否还在病房里等着她，还是自己去园散步了。她跑到病房时还以为自己上错了楼，位于走廊尽的那间单人病房里，似乎已经变了样，小桌上放着一只外表俗气的红壶，还有饭盒、杯和一篮，没有一样东西是优优见过的，连同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那是个发白的老，床床尾还有一大一少两个孝贤孙伺候着，看到优优愣愣脑冲来，全莫名其妙地抬了。优优吓了一退来，“她退来仰去看房门号，房门号明明白白没有错，让优优疑心自己是不是见了鬼。这时她看见一个护士从隔端着药盘走来，便慌慌张张上去问：”哎，周月呢，他是不是换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