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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3/7)

林,脚底下一片绵绵的,好像踩在厚厚的床褥上,原来全是它掉下的针叶堆积而成。针叶不大有分,大概也没什么养分,虽然不太能滋母株,却另外有个好,就是杂草不长、蚊蝇不生。据说连蚯蚓和吃蚯吲的鼹鼠都找不到。这么净、安详、宁静的森林多可啊!没有一“杂音”,是真的“一言堂”。

可惜我现在面对的是个充满异议分的牡丹。它是标准的国,开得又大又香又漂亮,叶长得奇形怪状,是最复杂的“二回三羽状复叶”,而且在那叶之间容易得病。炭疽病、灰霉病、疱线虫病,样样会造成染。

照中国和日本园艺的理论,要让牡丹长得健康,最好的方法,是在九月中旬,把整株树的叶摘光,既然没了能长虫的叶,也就不容易得病。这跟某些国家的政治理论是很像的,铲除一切可能散布毒素的异己,是维护国家安宁的最好方法。

但是换成国的园艺家,就会说,好好的牡丹,只是长几个黑斑算什么?早早把叶了摘了,哪还像株树?要知,生病的叶总是叶,它还照样行光和作用,也照样在秋天染上一抹红。这灰霉、炭疽,说严重也不严重,大不了明年少开两朵,何不留着?

面对长了斑的牡丹,我开始矛盾,最后要取折衷方案,先剪掉生病的叶,再等中秋,摘掉全株的叶片。

我很小心地抓牢叶片,再由基剪下去,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没有一个异议分潜逃境。

突然,叶抖了一下,我左手指上一痛、一,一片叶的尖尖居然带个倒钩,钩住了我的手,我自然反应地狠狠甩,把那叶摔到草地上。

居然站了起来,而且摇来摆去的。原来不是叶,是只螳螂。

好极了!我喜望外,多少年没见这小东西了。记得上次养螳螂还是十儿年前,儿小时候为他养的,养了两个月。更早的记忆则是我自己小时候,在纸盒里养螳螂,不记得活了多久,只记得那灰黑的螳螂屎。

我赶找纸盒,车房里纸盒一大堆,但不是太大就是太小,真急死了。盒可以慢慢找,螳螂可先得抓到,我随手拿了一个麦当劳的纸袋往外跑。

跑回院,它居然还等在那儿,看到我,又恢复原来弯着两只上臂,作势要攻击的样。我把袋撑开,成为一个圆形,慢慢向它靠近。准备在它冷不防的时候,狠狠罩下去。

它还是没有躲,伸着三角,盯着我的纸袋,上抬起,好像一个拳击手要拳的样。“真妙了!”我心想:“似乎不用我费力,它既然以为可以跟我的纸袋一战,而且十分自信又自大的样,当然也就不会潜逃,即然不会潜逃,也就犯不着我带手铐和脚镣去拘捕它了。

这螳螂就是“大哥”,大哥可以接受邀请去谈谈,大哥也可以被捕,但是大哥要面,大哥绝不遁,也不鼠窜。

它果然被我轻松地罩上了,袋里发啵啵拳的声音,我把袋往草地上压,再慢慢缩,心里兴奋极了:“看!多!多走运,不但抓到一只螳螂,而且是只又狠又勇敢的。”

把纸袋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袋,开始为它找“家”。这家得够它住,所以要大;但不能太大,太大不容易理;送小虫大盒里飞来飞去,也不容易抓。这盒最好完全透明,只有透明才能看它在什么。尤其是当它猫杀的时候,把一只活蹦的大虫,手到擒来,一地吃掉。再优优闲闲地洗个脸、唱首歌,这是多么惊险又刺激的事。

正好老婆带女儿从图书馆回来,我立刻报告这大好的消息。

“什么是螳螂?什么是螳螂?给我看!给我看!给我看!”女儿喊着往书房跑。赶把她叫住:“小心!螳螂很凶的,会咬人,还会抓人,等爸爸找个盒,把它装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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