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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2/7)

“说不定天堂就是不自然的地方。只有好、没有坏,只有喜、没有悲。”我说。

果然吧!这次还没到它前,它已经开始歪着、盯着看了。还把上向一边倾斜,两只无力的膀,被极力地提到半空中。残是残,多少还是个螳螂的架。使我想起以前看戏,一位名角场,据说不久前有过脑溢血,手脚不再如当年灵活,大家一边叹他的抬不了,一边还是喝采,私底下接耳:功夫不成了,架还是不差。

现在我也要赞一声:架还是不差。

“天堂是把所有会欺侮别人的坏,都下到地狱去之后。所剩下的好地方。所以会吃螳螂的鸟不能来。”

但人的耳朵不正是这么一架机吗?你可以有一个很吵的钟,滴答滴答地走,却充耳不闻。你也可以一边放收音机里的中文节目,一边听电视里的英文节目,但集中神听哪一语文,就是哪语文。

九月初,白天还是华氏八十八度的气温,夜里居然有凉。我把落地窗的玻璃全打开,使外面的小虫们能聚到纱窗上,有小虫,就能引来螳螂。只是,为什么一只螳螂也不来呢?我已经枯坐两个小时了。我对老婆抱怨:“真奇怪?!这些螳螂怎么那么笨呢?到我这儿来,有玻璃屋住,冷气,不怕外面的风雨打,还有吃有喝,每天不必辛苦,自然有各送到嘴边,这里不是好得跟天堂差不多了吗?”

我先测量了一下纱窗和外面玻璃窗间的距离,大约有一五英寸。虽不大,也够了,够我狠狠地从里面用手弹,把它从纱窗弹到玻璃上,撞昏。

也想到被腰斩的金对叹,年轻时读他选批的《杜诗》,批到(

啊!大大的肚,又白又鼓,尾上还有个鲜绿的钩钩。我以既快又无声的动作,把外面的玻璃窗关起来。玻璃是透明的,这螽斯当然不会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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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螽斯果然凶悍,嘴里吐黑黑的,八成是有毒的。幸亏我很小心地同时抓住它的和翅膀,使它既不能弹,又无法翻。像是一位江湖好汉,被架上了脚镣手铐,只剩下一张能动的嘴。于是一边骂、一边被千刀万剐,声音愈骂愈小,血愈来愈多。

对虫声尤其如此,这千千万万的小家伙,夜夜以如此喧哗吵我,但是只知其存在,甚至只觉其好,直到今夜,才发觉它们的嗓门是那么大。

说不定它已经睡着了。是叫醒也没胃吃。

看我抓到了螽斯,老婆也很兴奋,问题是,现在已经夜里一多,还喂不喂螳螂呢?

为了避免重蹈昨天夹死蚂蚁的覆辙,我决定用手拿着喂。这蠢斯的后脚特长,壮得像是可以烤来吃。我就抓住这两条大,把螽斯的肚往它嘴前递。我知这里是最容易咬破,也最没有武力的地方。

小时候,有一次老爸带我去六张犁爬山,在草丛里抓到过一只螽斯,我记得很清楚,老爸大叫一声,把到手的螽斯又摔掉了。然后掏手帕,包住他的手指,指上全是鲜血。

当然,今夜我对它们的觉是不同的。以前我说这是“蛩声细、漏声长”,那几乎是一象的整。但是今天我想的是“个”,我想:如果我现在去,循着每个声音去找,必定都能找到一只的小虫,回来喂我的螳螂,我开始怀疑老鸨是怎样看少女?她能看到少女的,还是恩客的喜好?

不!螳螂是二十四小时的狩猎者,它本不睡觉。我发现自己居然不知昆虫要不要睡觉,或许它们冬眠和作蛹的时期就是睡觉,睡醒便不再睡了。

“那么,会吃小虫的螳螂也该下地狱。”

接着要老婆守在屋内,由我到屋外抓。

“你为什么不抓一只鸟来跟你的螳螂住?专抓一些比它小的、比它弱的。”老婆又发论。

我弹了,狠,也不狠,因为我要捉活的,螳螂吃活的,死掉就不好吃了。

“天堂有许多。螳螂有螳螂的天堂、小鸟有小鸟的天堂、小虫有小虫的天堂、人有人的天堂。每个动,都应该从它的本位去看它的天堂……”

怎么样,我还是决定叫它吃,免得明天早上螽斯死了,它又不吃了。我相信昨天它不吃蚂蚁,就是因为我的镊夹得太重,到它面前时,蚂蚁已经死了。

正说着,就来了天堂的访客。啪一声,先以为是一片叶飞过来,细看纱窗上有几只细细的小脚。原来是只绿、绿、绿翅膀的“螽斯”。

“问题是,这天堂可吗?如果有这样的天堂你要去吗?”老婆撇撇嘴:“多么不自然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就不太敢抓螽斯。所以现在它虽然好像昏了,我还是得小心。先去厨房拿了一个塑胶袋,在手上,再守到窗外,教老婆一寸一寸地把窗摇开。想必弹得太轻了,那虫居然开始躲,躲来躲去钻到了最下面的里,被我抓住长长的后,拉了来。

现在我要耍一手段了。它会飞、又会,不耍手段是不可能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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