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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7/7)

看!“黄夹克”如同一个来自黄土地的炎黄孙,钻同族的肚里,狂攻、猛咬。表演一闹剧,给作上观的螳螂看。

看你们自己斗够了,再下手!



九月八日

昨天夜里我作了个怪梦,不!应该说是可怕的噩梦。

我梦见一个男人驾着小飞机,带着他太太和初生的婴儿在山里了事。夫妻都受了重伤,太太先死,先生也跟着死去。第二天,救援的直升机冒着风雪赶到现场,看到两个大人的尸抱在一起,却没有婴儿的踪迹,突然听到哭声,从那死去的女人怀里传,走近看,大吃一惊,弯从女人的腹腔间抱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原来那丈夫知自己快死了,孩也会冻死。竟把他死去妻的腹腔切开,将婴儿去,只在外面。再抱着他的妻与,断了气。

我常作这样的怪梦,主角不是我,我是第三者,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发生的事,许多我写的小说题材都是这么得来的。其实这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些故事常从我过去生活的经验里产生。也可以说,我白天总是想,没在有意识想,也在潜意识想,想着想着突然产生灵的火,落了梦中。

早上起来,对儿说这个故事。他一笑,说简直是外星人电影里的神话。我说“笑话,什么神话不是拿人的心去想的?如同有金和玛瑙的天堂,也是用现实世界最的东西去想。我这故事不是凭空杜撰,可是有据的。”

于是对他说游阿拉斯加时,听斯基人说的故事——“如果你在冰天雪地里失去了雪橇,又迷了路,看风暴就将来到,你没有任何屏障,只可能被冻死。这时你发现远有一只北极熊,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趁天亮,拼最后一气,把北极熊杀死。然后切开它的肚,钻去,靠着它里的血,和厚厚的,你才可能度过这场灭难。”在费尔班克,一个斯基人对我说:“你非杀它不可,它既然不能拥抱你,甚至准备夺你的命,你怎能不杀它?”

“说不定它也要被冻死了。”我说。

“它既然总归一死,你当然更该杀它,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吧!”斯基人说:“所以在我们的神话里,认为我们一半是人、一半是北极熊,我们的祖先靠躲在北极熊的肚里,活下来,又像被北极熊生来,所以是半人半熊。你没看见好多雕刻,从左半边看,是人;从右半边看,又是熊吗?”

我昨夜的梦就是据这个“改编”。为什么早不作、晚不作,昨天作呢?“

很简单!因为昨天看到“黄夹克”躲在大黑蜂的肚里,它们的理不是一样吗?只是不知上一只虎蜂被螳螂抓了来,这只“黄夹克”是不是也难逃此劫。

想到这儿,我立刻走去书房。早晨的光已经过了,盒里暗暗的。我是故意把螳螂盒放在书架上,因为如果我摆在靠窗的地方,太一直晒,盒只有上面几个通气孔,里面温度不断升,没多久螳螂就会被烤死。

我把盒从架上拿下来,放到窗台有光的地方。在我的监视下,晒晒太是可以的。

才放定,就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原来那“黄夹克”没躲在大黑蜂的肚里,也可能是见到光就飞了来。但是最早的时候,朝已经晒过一次,它也可能早来了一阵,为什么没像昨天的虎蜂,被螳螂吃掉呢?

两个家伙都是“趋光”的。黄夹克不断往光那一侧的盒盖上飞,螳螂也往那里移动。这很好,像是一起往赌场和夜总会跑的仇家,因为“同好”而“相聚”,因为相聚而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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