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三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的墨西哥，我实在难以想像。不过自从看了一报导蝴蝶由意大利到法国飞越阿尔卑斯山的影片之后，我就了解了。它们像是“虫”，一路死、一路游，所幸数目多，才能有几只活着到达彼岸。然后，它们的孙，又会循着原路飞回。

也想起在阿拉斯加溪里，见到的蛙鱼（salmon），多么急的湍、多么斜的地势，是什么力量驱使它们拼命向上冲？也就有那些聪明的狗熊，站在大石上轻轻松松地捕。

更狠的是人，居然在溪拉起网，成养鲑场。远远望去，成千上百的鲑鱼，不断跃面。它们不是兴得跃，是想跃网、跃上溪，完成它们产卵，然后死亡的任务。

秋天就是这么充满变动和不安的季节。

叶开始变、凋零，小动将渐渐无所遁形。要活下去过冬的，现在得拼命吃、拼命存，储蓄足够的量或存下足够的。夏天变成灰褐的野兔，为了在雪地里不被发现，得渐渐变成白。

果成熟了，苹果烂一地，散发酒味，足以把浣熊吃得歪歪斜斜的。橡果、、桃，也掉了一地，一只只松鼠，排着队，衔着果走过横越我院的电线，我只要大吼一声，它们就会吓得把一堆“”全扔在我院里。

虫经过一个夏天，都吃得的，尤其是蟋蟀，又黑又亮的大圆，迷迷地成大鬼叫，那叫声直让人以为是小鸟。走过去看，才知是藏在墙里的小东西。

迁徙的小东西们，一个个都要起程了。吃这些小东西的动，得赶杀生、赶吃了。

朵也一一萎落，蜂忙着在仅存的几朵间穿梭，同一朵能在两分钟内，被五、六只蜂光顾。蝴蝶和蛾也忙着，生下，让去度过严寒的冬天，大概知“自己是非死不可了”。

秋天就是这样。东西可能多得吃不了，又突然没得吃。命可能好极了，又突然坏极了！如同中年人，总算熬过大半个人生，打拼半辈，有了钱也有了闲，开始能泡酒家、下舞厅、赌场，却突然心肌梗，倒下了。

秋天是冬天这个大悲剧来临前的混，仿佛沦陷前的西贡或上海。有俄国盘赌，也有最后一杯醇酒和人。有人准备逃，放下家、放下产业，带着老小“一阵长叹”地飞走。也有人死命抢，见一个抢一个、见一个杀一个，反正也没剩下几个明天。

秋天是杀的季节。天杀万、万杀万。派也一样，经过复元、经过学习、经过成长，在这世秋天到来的时刻，它已经成为一个职业杀手，而且是位“超级杀手”了。

英雄

十月二日

我很喜克林伊斯威特编导的那西电影“杀无赦（unfiven）”，也很欣赏描写军打越战的电影“前棉（toon）”。这世界上没有天生的英雄、没有天生的“义师”，更没有天生的“杀手”。过去西片描写的都是快枪侠，枪、人倒地，一人能对付几十人。其实大分的快枪侠，都可能由“窝废”，一辈没杀过几个人，只因为下手毒、比人狠，就成了神话中的英雄。

二十年前也很少有国电影，对越战作负面的描写。那是“仁义之师”，就如同“皇后的贞”，不容人们置疑。岂知一群小伙，突然拿起杀人的武，离乡背井，带着族和武力的优越，到地球的另一边。面对一群黄肤的人，面对时时刻刻的死亡，可能多么不正常，且丧尽天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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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战争电影和小说，都过度神话其中的英雄，似乎只要成为英雄，也就成了半个圣人，不再有七情六的人、不再有龌龊卑鄙的童年。他是钟灵毓秀、天纵英明，他是万民所仰、社稷所靠。

岂知愈能成为英雄豪杰的人，愈可能在早年受到奇耻大辱，曾经卑微困顿。不然，他怎么能“动心忍，增益其所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