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合乎人的全内在需求，或者说他只说了一分真理，也许就是真理的某个层次。照我的理解，他恐怕是认为把人自所有的力量充分发挥来之后，人生的计划自然就成就了。因为现在人的望实在是太多了，太烈了，所以没有成就来垫底，恐怕是说不通的。现在的问题是，你所说的幸福的实现离开人的自尊心是无从谈起的。而自尊心有两个侧面：自己有价值这样的觉和对实现自我目标能力的自信。现在我恐怕得有遗憾地告诉你，你认为在中国人当中，有多少人认为自己有价值并且有这样的自信？我接的人比你多，我对此非常失望。世界人需要化，中国人也需要化。在这个过程中，你不可能停下前的等待。于是，那些首先意识到自己价值并有这样自信的人，当然就会乘势而上，他们自然地成为势力量。你为什么不从辩证的方法来看待这势力量：正是他们唤醒了更多人的价值觉与自信？”

“哥哥，我不会像你这样想。你的发就是人是不平等的——你想否定又不想否定，你罢不能。你把这个不平等看作是源，看作是基础，看作是原初状态，而不是把它看作是社会发展的某阶段的现象。你把人类行经济活动政治活动德活动的主，一分划为合格的，一分划为不合格的。从你的基础发，你自然不会得一个公平的结论，一个正义的结论。现实中的不平等也要分为有据的不平等与无据的不平等。你把它们混同到一块。”

“卢梭说人生而自由而无不在枷锁之中，我换句话说，人生而平等而无不在不平之中。我更愿意承认一现状，而不愿承认一所谓天赋的或自明的理。因为现状可以告诉我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着手我的人生，而自明的真理只能告诉我你不必相信一切。我为中国人，我不会从先验观发，我必须从经验观发。你如果认为这是我的致命伤，那么好吧，我承认。因为我认为先验地决定人类行为正当与否的客观价值标准本就不存在的。是的，这是我的存在主义观。存在主义还告诉我，只有行为主的选择与决断才形成行为本的价值。我的这个存在先于你的那个本质。”

“存在主义并没有忘记人应该对他的行为负责。”

“我负责。我不担负我行为的所有后果，难要你来担负？”

“这负责又必须符合人类的良知。这才是完整存在在义，你要的只是前那个存在主义，不是一个统一的存在主义。”

“我要的是最有力的那分腰，我不要尾。雨，你刚才说到诺言。任何一个人遵守诺言，不是原地不动的吧？是的，他必须实践。在实践活动中，那诺言自然就要受到功利、效用的检验，随着检验的加，他会发现诺言中存在着非合理的分，他是不是有必要使这诺言走向合理化？”

“是的。但我认为的实践与你的不同，我认为实践的中心议题应该是公正。公正在合理之前，是合理的父亲。据现代的正义理论的说法，完全不容许基于在某一地位的人们的不利被在别的地位的人们更大利益抵消的理由而使不平等正当化。而且，一旦作为意义被确定下来的效用会重新产生无意义。”桂雨的叙述那么富于节奏，连他自己都暗暗吃惊。

桂河则试图让弟弟的激情冷却下来。

“你在追求一梦幻般的一致，而我在肯定一自有社会以来就一直存在着的冲突。不瞒你说，既然冲突永远存在，那么我愿意在大的一方。”

“要是你觉得这样的说法对你的看法有利，并满足你的自尊心的话，你可以这么说。”

“雨，收回你带刺的话！你如果认为存在于文明社会中每个人都可以并且乐于接受的的所谓正义所谓公正，那你就尚未从两千年前中国古人提的大同社会的迷梦中清醒过来。你要承认任何政治经济德系的缺陷，你要承认所谓的社会共识其实是抹杀了社会主价值与某些个人价值冲突的客观实在！”

“谁说我否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