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会得很好看，你现在受了轻伤，明天可以装得重一，就看你会不会表演了。事过之后，你想去报案不想去报案，随你的便。只是，报案可以，但不要把我的名字说去。你要是把我的名字说去，那你就没命了。因为那样一来，人家会要了我的命。你知我以前的事都很净、漂亮。起来吧。”

刘启明想爬起来还爬不起来。

“六三，你打他哪里了？”厉大恶狠狠地说。

“我没用大力！”六三也生气了。

“过来，你那边！”

刘启明站起来时靠在墙上，痛得动都不敢动。

40，

桂雨回到州宾馆。

桂河的车把他送到州宾馆的大门。桂雨当时想说声再见，可是没有说。桂河同样是什么也没说。

桂雨下车时，桂河举起手，想拍拍弟弟的后背，那只手最后缩了回来。

开门去，里面黑的。他的手伸向电灯开关，上又缩了回来。

她不在吗？他想起来了，她也去吃饭了。很好。现在，他不想她了。经历过几个小时前上的狂风暴雨，他的响应机制功能下降了，现在，他不想她了。这个想法很真实。他摸到了这个真实的想法。

他向后轻轻地推门，门自动关上了。屋内的光线只来自窗外城市上空的红光。他还是把窗帘拉上。在一个绝对的黑暗之中。这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黑暗吗？

他用不着摸索就躺在床上。这个房间的摆设就是这么简单，闭着睛都知什么时候往左，什么时候往右，什么时候可以把整个躯给富有弹的床铺。他的行李与吉晖的行李就在橱里。那里面的东西并不多。是的，只需几件衣服，只需几件简单的通讯与工作工，他就可以把日过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个人的要求变得那么多了？为什么一简单的生活就不能属于他呢？一个记者的生活需要那么多的生活累赘吗？需要一银经典情调吗？豪华的轿车，尚的住宅，风行的时装，阔绰的手。这些难是一个记者的梦想？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怎么，想当一个苦行僧？不不不不不不不。本不是一回事。行云似的生活方式，与苦行僧毫无二致。是啊，为什么就不能称之为苦行僧呢？这个名称是场瘟疫吗？当然，既不是苦行僧，也不是行诗人，是一个风餐宿尽可能记录人类生活真实状况的人，其他什么也不是。在这样一人上加上各式各样的形容词的另类称谓，并不能反映它的本质。比喻只不过是比喻，它与被喻之间的关系完全可以风不相及。

饱着私的呢？它是三月的杨吗，拂着火的脸？月份是要过去的？它重来时你计在何方？桂雨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被动的状态中。这份情对他来说，对它的人生选择，是件超大型的奢侈品。——没有人愿意在情上承认自己的失算，因为它是一个非等式结构，所以，勇气与莽撞鼓励着人们消费它，品尝它。可是最终，总是得有人去明白，理想的情总是镶着月的银边。渴望永久占有，使得他的心灵如此疲惫。

走廊上有一阵响声，接着又过去了。

他想起跟哥哥的对话。他现在对那一场对话是那么的反。他不知为什么反。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可以不说一句话，不一个字的。可是他说了。如果把全的时间都给哥哥，让他独白，不是更好吗？他为什么要加个人的想法？那些话语随着神秘的河漂走了，随着潇潇的江风走了。

这场对话使哥哥的形象无比清晰。这个效果他知也会在桂河那里发生。这是不必要的。难兄弟间就不能不去动各自的思想吗？思想之河啊，我们兄弟两个只不过是思想之上漂的木块。

也许他正在离开他的哥哥，与他保持着距离。但是这距离是默认的，是自然的，是谁也没有必要到惊诧的，可是就因为这场对话，在他与哥哥之间，一堵墙就那么砌了起来。他讨厌这堵墙。也许，现在，他想看哥哥，就必须爬上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