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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阅读(5/7)

雨转过外墙,汇纳凉与晚归的人之中。此时,人世间的一切声音于他都不存在。除了血夜的奔腾动声和太节奏鲜明的轰鸣之外,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如同置在寂廖无边的月球上,而不是喧哗的街市旁。

吉晖返回大房里。客厅依旧是静悄悄的。灯光柔和地照着。

她曾住过的卧室,推开卫生间的门。揿亮灯。她走到镜前。神中的尚存一丝的慌与惊惶,不过,它们的踪影很快就会消失了。果不其实,她朝自己微笑了一下。不,微笑得尚不得,有。再来一次。不错。

她揿灭灯,关上卫生间的门,退卧室。她一步一步缓缓地上了楼梯。

河依旧倒在地上。

他的眉地皱着,时而蹙缩着。不知是因为酒让他的痛苦不堪,还是他忽然想起他下的这一切。

吉晖走浴室,取下一条净的巾,打开自来,掏了几下。

她俯下拭着桂上的血迹。

河抓住了她的手。

“你回去睡吧。我脸上划伤了吗?”

——他想起明天的博会。

45,

中山公园的假山也有四五十米。山上有块大石,大石的上端有个小平面。桂雨就在上面呆了一夜。他先是坐,再躺,躺得难受,再爬起来坐。他本以为黑夜漫长,难以熬过,原来他还可以睁睁地看着它离开大地隐而去,并无倦意。他盼望着有人过来对他行打劫,一夜过去,平安无事,增添了一缺憾。

天尚未亮,就有人跑步了。嚓嚓的跑步声一沓又一沓。接着打羽球的,练拳的,吊嗓的,公园像越来越烈的光线一样,也开始叫人躁动不安。

他走到小摊前,要了两碗豆、两个馒和一个。不过,他吃了一碗豆和半个馒之后,便吃不下去了。

他四肢乏力,脑昏沉。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昨天晚上已经走了不少的路,把州市区几乎走了个遍。现在,他在那块大石上休息了之后,依旧不肯倒下。他第一次对自己生发不满。

他打电话和刘启明联系上了。刘启明对他回到意外,当然,刘启明更意外的是,昨天他为什么不在州却在海南。他问刘启明糖厂的事是不是如期举行,刘启明说他也没有把握,但是他会过去看看。

雨朝州糖厂的方向走着。他现在已经非常熟悉州市的街了,甚至哪条街上的哪棵榕树的树龄是多少年,他也说得来,哪条街上的哪家超市开得好,他同样了如指掌。与先前走向州糖厂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他是步行而来。他走到糖厂的大门前,也就是桂雨刚来州市的那一天堵车的地方。他想起了吉晖,想起那几个小孩。

他以为自己是来早了,没想到已经有一千多个工人聚集在厂里了。

他的神态,比下岗的工人更加心灰意懒。他听着工人们发牢。有的发着对厂长的牢,有的发着对市委市政府的牢,有的发着对温顺的牢。对温顺的牢无非是骂他或者讽刺他大话说得好听,到了见真火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有人说是不是温顺病了,发牢的人就说也会拣个时辰生病,有人说温顺是不是又在外过夜了,因为他年轻时的生活就闹过这类的风波,这时有人笑温顺现在是老柴了,也没有钱去享乐。桂雨没有想到这样的时刻,工人们说起这些东西来和为自己争得实际利益一样的来劲。

“看,杰式(奇怪),厂长来了!”

雨也跟着工人们转过去。宋厂长他从未见过。他有几次想见他,可是那个宋厂长一听说是记者,就关门不见。与往日一样,桂雨对他的印象就是不好,看着他腋下掖着个黑包的样,心就是不舒服。

宋厂长脆站到一辆脚踏的三车上。

“各位师傅……”

他的话还没说,就被淹没在工人的不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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