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很乐呵。

我背着酒，对每一个碰面的女人都笑脸相迎。这样的日，女人们都打扮得格外漂亮，脸上抹了不轻易用的珍珠霜，有的还在脸上贴上三块菱形的胶布作为装饰。绚丽的藏装，长可及地。行走之间，轻扭腰肢，婀娜多姿，一不像平时风风火火的主妇，说话也放低了声音，尽可能地婉约。节日总是让女人变得媚起来。我们只有在这样的日里，才能记起自己的丽，再尽可能地渲染它，完完全全地释放那个忘记了的自我。

村委会在一个小院里。三间土房，算是村委会的保室，不过也实在没什么可保的。房间里有张一碰就晃悠的破桌，除土石垒成的凳上的两张破损的卡垫外，空无一。

望果节这天，家家都要集中把青稞酒送到村委会去。村中为望果节专门准备了装酒的大桶，每送来的酒集中装桶里，专门供望果节喝的。村中还专门六个男人组成了品酒组。他们负责品每个家青稞酒的优劣，最后评一个冠军。

藏婚（13）

说起青稞酒，我想起拉萨近年的一拉罐的青稞酒，喝起来甜丝丝的，有些像内地的米酒味，其实地的青稞酒味不是那样的，有酸、有涩，回味带着青稞的清香。特别是酒，颜清亮，甘醇！

把村里所有人家的酒装在一起，到望果节结束时，酒变得稠稠的，味又苦又涩，颜也变得浑浊不堪。这样的酒我不喝，容易醉。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了。见我过去，齐刷刷地盯着我，有人起了哨，有人故意怪叫。我没理他们，把酒壶放在扎西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旁边的小屋门聚了一群女人，我挤过去看了看，原来是冰雹师在念经，摇晃脑的，还不时敲一下旁边的鼓。念些什么，我们也不懂。不过那抑扬顿挫的念经声，伴着鼓，如唱歌一样，很是悦耳。我从小就喜听这样的声音，小的时候，哄我睡觉，不是唱眠曲，而是念经。她说我一听念经声就安宁，不哭不闹的。

那些经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就跟天书一样艰涩难懂。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叮当作响的法、分不清音节的经文是我们心灵的一安。听着那如梦如氲的声音，总能神清气，这便足够了。

转田地时，各位家长们约定俗成地穿上白的氆氇。白的氆氇是氆氇中最档的料。从最初的羊选择到捻线、织成布，都需特别考究。因为不用染，纯白的颜一目了然，一的瑕疵都清清楚楚。羊绒的选择首先要一个颜，不能有一差，还得细一致，至少三十羊才能一件袍的原料。捻线也是至关重要的，得又细又均匀。

在我们这儿有句俗话：“女人能不能，看男人穿的什么就知！”这话还是有几分理的。现在虽说衣服到都能买到，但在隆重的节日里，我们仍然要穿藏装。

我站在山上看，山脚下金黄的田地里，男人们走成了一条蜿蜒的白线。每人手里都举着一炷香，烟气弥漫。前一人扛着一杆新经幡，鲜艳的彩，在山间跃。

男人们一边走，一边应和着冰雹师，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一圈转下来，时间并不长，等重新回到村委会时，刚刚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