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叫着，飞快地冲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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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钦的女人跑了，听说那个女人还是你们那边的呢。”嫂在捻线，突然说。

爸啦、哥哥、嫂都站在门，睛。

“阿妈啦……”

“可是这事也不能全怪琼宗啊。”我无力地辩解。可以想象这件事对仁钦一家的打击有多大。

“听说，叫什么……琼宗的，反正是你们那边的！”嫂也没抬，继续捻着线。

回到家真好啊！阿妈什么都不让我，让我陪着嘉措到走走。我们反反复复地走在那些小路上，跟他讲我在此度过的滴滴，兴时，还给他个舞，唱支山歌。看得，嘉措也很兴，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少了很多，也不再老盯着手机发呆，他的光开始追逐我的影。

藏婚（27）

仁钦和萨珍没见。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居然没来看我。仁钦家可能很忙，就要举行婚礼了，事情肯定很多。萨珍呢，从小到大最好的伙伴，居然不来看我一下，不像话。心里骂着那个尼姑，一边跟嫂闲聊。

看着那幢石房，我泪盈眶。想象着屋内的情形，母亲和嫂肯定在厨房忙碌吧？父亲和哥哥们正在喝酒吧？呢？在什么？应该在佛堂念经吧。我一气，带着粪味的空气溢满心，心竟有些慌。

天哪，不会是她吧？这实在是太巧了。

“我……算了，嫂嫂，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别那么多心了。”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琼宗逃婚一事，我是自始至终知的。琼宗的痛苦没人会去考虑，可那痛苦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我们每一个女孩成年后都会经历的痛苦啊。但这个痛苦在家族面前，实在不算什么。在我们大山里，个人的幸福是建立在家族的利益上的，长辈的面比孩的幸福来得重要得多。

去你的，胡说八！”我坐在背上，调整好坐姿，挥鞭一，儿就“嗒嗒”地往前跑去。

“嗯！”

“啊？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我前浮现琼宗逃婚前在温泉边说的话：“我不想接受他们的安排，我想好了，我要去拉萨！今晚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事，我想趁明天上山放牧时偷偷逃跑！”华人书香吧txt小说上传分享

“不怪她怪谁？既然订婚了，就得遵守约定。起码的规矩还得有吧？她一跑倒是轻松了，仁钦家今后怎么办？新娘逃跑了，这个笑话会背一辈的。”

“认识，琼宗是我们的邻居。”

“什么人跑了？”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说仁钦遭遇的逃婚还能理解的话，萨珍的逃跑就是格外意外的事了。

我的家乡、我的母亲，你的女儿回来了！

我回来了，回到自己熟悉的土地上，觉一切都那么好，仿佛本就没离开过，那些缠绕了几个月的自怨自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萨珍跑了？跑哪儿去了？难怪一直没见到萨珍，去她家里找过，她母亲说萨珍不在，也不说去哪里了，我还一直纳闷呢。”

全村的灯都随着我的歌声一盏盏亮。

我放开了嗓，唱起那首以往回家时唱的山歌。

如我所愿，见到我家楼下的灯猛然亮起，一个人影冲了来。

天黑后我们才到村东的小寺庙。这个生我养我的小山村，宁静依然。我下，看着山下忽闪的灯火，突然想泪。嘉措也下，走到我边，跟我一起看着山下。说：“这就是你的家？”

“那个女人也太过分了，她知不知，她这一跑，把仁钦一家得多丢人啊。他们家什么都准备好了，客人也通知了，他爸爸还请了乡上的，很多人把礼都送来了。丢人啊，女人突然跑了。”嫂气愤地抬起，说：“仁钦他妈气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人家不当尼姑，想嫁人了，家里不同意，偷偷跟扎跑了！”另一个阿佳撇着嘴

“卓嘎啦……”

“琼宗……真是她？”我喃喃。

一早起来，嘉措还在熟睡。我便背着桶到村里公用龙打。见认识的几个阿佳在背，见到我，其中一个别有意地说：“卓嘎啦，萨珍跑了知吗？”

“订婚的女人啊。仁钦父亲本来是准备望果节一过完就让儿结婚的，结果女方看不起他们家，跑了！”嫂带笑地说。

儿时的伙伴都来看我，每个中午和晚上，我家的天井都人来人往。嘉措拿砖茶，一人一包，说着“不好意思，是个心意之类”的客气话。他们说我找的男人真帅，很懂礼貌，不像个放牦的。晚上，当我在被窝里告诉嘉措这话时，惹得他哈哈大笑，然后翻压住我，不由分说地开始剥我的衣服，说：“现在我是放牦的了！”

在院的一瞬间，我无意间抬起，见小窗，的白发一闪一闪的。

“你认识？”嫂吃惊地抬起。

阿妈的喊声里带着哭腔，也往山上跑。终于，在小路上，我和阿妈抱在了一起，又是哭又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