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想男人想疯了，不要脸的东西，把我们全村人的脸都丢尽了！”

“没办法，什么样的父母教什么样的孩！”

“扎抱尼姑，我们村今年最大的丑闻！”

……

听着她们肆无忌惮地骂着萨珍，我泪都差掉下来。如果在平时，我早把她们臭骂一顿。可摊上这事，我不敢。如果我开为萨珍辩解，人家不仅是骂萨珍，把我也会一块骂上。是的，萨珍是我的好朋友，从小我们俩就投缘。她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烧一直不退，吃了很多药都不用，她父母在佛前许下心愿，说是如果萨珍好了，就让她寺庙侍奉佛祖。结果萨珍真的慢慢好了起来。一周后，父母就把她送了村东的小寺庙，脱下平常装，换上了一袭新的绛红袈裟。我还记得她剃度那天，她的母亲、嫂、亲戚都在寺庙观礼，闹非凡，大家都在夸萨珍懂事，是个好孩。只有我注意到，剃刀刮过萨珍的时，泪跟青丝一起落。

家人为她在寺庙边上修了间石房。在我们这里，像这样的小寺庙是没有多少收的，全靠乡人过年过节捐赠些酥油和乡人有事请人念经时付少量的现金，还不够维持寺里的日常开支，本不可能有钱修多余的房当宿舍。寺里的家人都是本乡本土人家的孩，生活都靠原家供养。

萨珍跟其他阿尼一样住在自己的石房里，从此不再属于尘世中人。如果家里太忙，她也会下山来帮忙，但不会在家里过夜。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藏婚（28）

萨珍没家前，我们俩常常钻一个被窝，喜换着穿衣。她家后，除了挖虫草的那一个半月我们俩能住在一个帐篷外，其他的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山上。说，那是规矩，佛的侍女不能跟俗人在一个屋住，问她为什么，她说是俗人太脏。

“脏吗？”我上下左右地打量自己，还抬起袖闻了闻，“很净啊。”

笑我是傻瓜，说：“不是上脏，是心里脏。”

心里脏？我更不明白了。问：“俗人心里怎么脏了？”

说：“俗人只为自己打算，把名利看得比命还重要。”

“可是，俗人不注重名利得失，又哪有钱捐给菩萨，修那华丽的寺庙呢？”

“你以为，佛菩萨就是为了住华丽的寺庙才救人的吗？”

“要不，为什么一座庙比一座庙大漂亮？”

说我胡搅蛮缠，得罪了佛菩萨，她好久都没理我。

少年时的我，虽然对敬奉佛菩萨的理念不理解，但还是羡慕萨珍来着，觉得那一抹绛红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那么飘逸尘。还有一让我羡慕的就是穿上那抹绛红后，不用再那没完没了的活，一天只念念经，打扫打扫经堂就可以了，多好啊。从我懂事起就一直在活，每天都是天不亮起来，夜了才能睡觉，从来没到睡醒过。心里有个愿望，就是能睡到自动醒来该多好啊！

于是回家吵着也要当尼姑，爸啦倒是说我跟佛祖有缘，阿妈不愿，又是哭又是骂地断了我的念。

嫁之前就知萨珍有心事。她常常说，穿上这一袈裟，从此该享受的一切自己都不能享受，来这世上一遭，算是白来了。我那时常常跟她争执，说：“你不是俗人，你是佛祖的侍女，当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喝酒唱歌舞，但你不用活啊，不用嫁人啊，家里人再不敢打你骂你，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