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们叫起来。

城了拉一车货哩。

拉邪了你又咋呢？

长一个七尺的哩，

我心里早已如麻，

你把阿哥的心拉邪，

山里拉了雾了。

“妙！”众人又一声呼，都觉得这一声反问来得好，看她如何对答。

“哗——”人群动了，这句质问真是非同凡响，谁也没想到，一个纤纤女儿家，竟会如此大胆！那车班长就来了劲儿，膛一拍，又回过去一段：

那女得此应答，显然很兴，止住步，又丢过来一段：

胆大的猎手山哩，

只要你是个长球的，

胡驼外甥的讲述第八节（2）

难就再不了？

我羞者没走的路了……

人们就着慌了，多少个日里喊：“尕妹”，现在尕妹真的到了前，反而使他们张得不知所措。一些醉鬼们也霎然酒醒，张目搜寻，只见一沙陵上，一白衣女碎步而来，月光照，宛若狐仙，人们就登时闭住了气。这白衣女是谁，原来她竟是黑的一个妾。她原是新疆剧社的一年轻演员，长得最是妩媚动人，当时才刚刚二十，被黑据为己有。羊副官、卜连长等人都不能染指。因她平日里总穿一件白绸衫，人们都叫她“雪女”，真实的姓名已无从知晓。她这会儿忽然撞光汉中，竟使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过了好大一会，那雪女见无人应答，又唱：

开了是光照天下。

尕妹是吃药的病汉……

吃粮的人是叮当货，

这显然又在暗示着，她虽然嘴，心里却是怕的，意思是你别太当真。但车班长不肯罢休，又追过去一句：

我背上骂名你要上人，

闯一个天大的祸哩！……

“哗——”众弟兄拍起来。这显然是一个极大的挑战，那“闯一个天大的祸”指什么意思，不言而明。这一下倒把雪女给镇住了，一时语，半天没了声音。

青石上的红嘴鸦，

你把我冷着为啥？

白鸽一天天喂大。

问什么人呢鬼呢？

打一把七寸的刀哩！

怕什么狼呢虎呢？

半夜里起来月满天，

黄河边下来的大轱辘车，

在这无拘无束的、忘天忘地的苦中作乐时，那些真正的“尕妹”或是“阿”也被动了。我前面说，那些女人们经了九死一生的磨难，也变得随遇而安了。其实不然，这只是一分人的事，另有一分，她们的心火却永不灭息。在平时的日里，他们被那班权势者们关在笼里，得着恩，似是享受贵族的清福，只好颜笑。但内心里却是一肚苦。现在，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儿少年，心的就日益增。一到黄昏，歌四起，她们就情不自禁地，探，趴到墙，悄悄地听，偷偷地看。听着看着，有人就落泪了。终于在某个夜晚，就发生了一桩集私奔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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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过河城哩，

一阵沉默，万籁俱寂。我舅舅说：“

木匠拉锯造大车，

我把阿哥的心拉邪，

这边，车班长更不示弱，立刻又过去：

别当是废铜么烂铁。

你到底是人呢嘛鬼嘛？

那雪女听此一段，似中了心怀。但不知怎的，顿了一顿，忽然又了气：

那雪女却未被将住，只略略犹豫了一下，又回：

阿哥是灵宝如意丹，

我对你掏了心里话，

白石上的###，

夜狂。那个场景啊，不临其境是没法儿细说的！

石旮旯的门儿半掩。

听了这声问，有一个石匠的车班长终于站了来——这个车班长的名字很古怪，叫“车怕万一”，人长得很是英俊练，而且还能写会画，是队伍里仅次于羊副官的一个士兵秀才。平日里玩耍他常扮“尕妹”角，这会儿就恢复了“阿哥”本相。他笑望着那个雪女，斗胆回过去一段：

包一个鱼鞘哩。

一团乌云飘过，遮住了半个月亮，人们隐约看见，她掩面哭了。

大车从冰河上过了。

那是一个明月挂中天的夜晚，据我舅舅回忆说，那会儿时间已经不早，有许多人已经唱累了，喝醉了，准备收场回营了，只剩下他们骆驼团的一伙兄弟还在醉歌醉闹。忽然，从远远的一沙陵后面，又传来了一曲歌声。那歌声十分清亮悦耳，分分明明是一个真女的声音。人们就愣了，以为耳朵了病。过了一阵，那歌声竟渐渐地由远而近，歌词也听得清了：

拉的是炮弹和火药。

二郎山帽是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