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廊。廊的外侧是透明的玻璃墙，玻璃外边的池里着，五彩的灯光像五颜六的一样掺到里。廊的里侧，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石膏女人站在那里。她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有一是相同的，那就是她们都没有穿衣裳。还有一是相同的，那就是她们都比较有，也比较大。我们的队伍是这样排列的：青年在前引路，跟在他后边的是“小茅房”，“小茅房”后边是董良庆，董良庆后边是张发展，张发展后边是桑澜，桑澜后边是谢兰英，谢兰英后边是我，我后边什么人也没有，但我总觉后还跟着一个人，忍不住回张望，回一张望发现我的后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如果非要说有人也可以，那就是那些被我们抛在后、光着腚站在廊边上站岗的石膏女人。当时我也想过，这些女人也可能是用大理石雕刻而成，但近前一看就发现她们是石膏的。如果是石，她们的颜肯定会有一些差别，但她们的颜一差别也没有，全是一个样的雪白。我跟随在谢兰英的后大约有一米远的地方，跟得太近了不方便，跟得太远了显得我像个盯梢的特务。跟在她的后一米多一还是比较合适的距离。我小时候鼻很灵，我娘常说我是“馋猫鼻尖”，长大后又是烟又是喝酒导致了嗅觉严重退化，但我还是嗅到了一淡淡的香气，我的鼻嗅到了的淡淡的香气，在别的健康灵的鼻里就肯定是得像油一样的香气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服务小洒在廊地毯上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但我很快就判断不是空气清新剂的气味，那气味多么浅薄啊，但现在在我面前缭绕着的是一很有厚度的香气，这香气只能来自谢兰英的。我突然想到：如果谢兰英一丝不挂地站在这廊边上会是个什么样呢？她的肤肯定比这些石膏女人要黑，但是她的是有生命的，是活的，所以即便是黑的也是好的。然后在我的前就仿佛真的现了一个赤的谢兰英了。我知这想法违法纪，于是赶地收拢住心猿意，往前看，看到她在我的面前大摇大摆地走着。她的双臂摆动幅度很大，双脚有外八字，走起来好像故意地把双脚往外撩一样。当年在舞台上能够表演大劈叉、翻空心斗、倒立行走的侠女，几十年后竟然用这样的鸭步伐行走。她这样在我面前行走使我到失望，但也让我到亲切。走完了廊又拐了一个弯，然后拐了另一条廊，这条廊没有方才那条布置得豪华，地毯浅薄，上边有很多污渍，边上也没有石膏女人站岗。一个穿红锦绣旗袍、衣襟上别着一支圆珠笔的瓜脸小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她亲切地问：

“是孙长的客人吗？”

青年微微，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拉开了包间的门，耀的光明和刺鼻的霉变酒气从房间里奔涌而。青年闪站在门边，与那个丽的小隔门相对，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她和他没有说话，但是了请我们去的姿势。在“小茅房”的带领下，我们一个跟着一个了房间。我看到刚房间时谢兰英还了鼻，说明她对这个将相的房间里的气味很厌恶，但一会儿工夫她的鼻就恢复了正常，我的鼻也嗅不到那邪气了。青年客气地对我们说：

“请各位先坐坐，我去向孙长报告。”

谁也没坐，都转着脑袋观察房间里的摆设和装修。我原以为像董良庆、张发展这些当局长副局长的，应该对这里很熟悉，但看他们的，也好像是初次来。房间大啊，真大，中央一张桌大得能摆开我的修车摊，也可以在上边唱二人转。靠窗那儿，还有一个铺了红地毯的小舞台，舞台旁边摆着唱卡拉ok的全家什，舞台上还立着两只落地式的麦克风。桌周围还有一圈椅，椅后边还有一圈沙发。沙发是白的，一看就知是用上等的羊的，胀鼓鼓地趴在那里，好像一群大蛤蟆。这样的沙发不坐实在是太可惜了，既然那个小伙让我们先坐着，还客气什么？先坐下，犒劳犒劳腚，等孙大盛来了我赶起来就是了。这样想着我就一腚墩在了沙发上，什么觉就不用说了，说也说不明白。大圆桌上铺着洁白的台布，台布下边还有一层红的绒布，我知那叫天鹅绒，与悬挂在窗上的落地窗帘是一料。大圆桌的中央是一块圆形的茶有机玻璃，能够旋转的，这个我懂，要不这样大的桌如何夹菜呢？我坐下了他们好像没看见一样，这些伙计，缩手缩脚的站着，珠转来转去，脸上的表情都很别扭，了他们心里的张。别看他们大小都是官，其实也都是些土鳖，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还他妈的不如我呢。真正有派的还是谢兰英，你看看人家，手扶着一把椅的后背，文文静静地观赏着墙上的一副大画。这画上画着一群女人，都光着脊梁，脖细长得没有理。她们有的挽着发，有的捂着，有的伸着懒腰，看样像在洗澡，但又不是太像。女人在河里洗澡哪里敢这样放肆呢。那盏悬挂在圆桌上方的豪华吊灯上装了四十九盏灯泡，还有许多假晶玻璃的珠串儿，在空调风的拂下，那些珠串儿发叮叮咚咚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