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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7/7)

示怀疑。木匠突然激奋起来,大嚷着:怎么?你不相信吗?难你怀疑这条狗的智慧吗?这个狗东西,就因为我打了它一下,然后就和我结了仇。趁着我午睡时,用粱秆丈量了我的,然后,就给我挖了坑。它知我要去蓝村杀树,这里是我的必经之路,它就在这里等我。小六还是摇,木匠愈发愤怒起来,说:你以为我是撒谎骗你吗?我“风箱李”,耿直了一辈,从来没有撒过谎。但你竟然不相信我,我怎么才能让你相信呢?这个狗东西和我战斗时的样你亲看到了,你知它的凶猛,但你不知它的智慧。要不我就躺到这个坑里,让你看看,是不是合适。木匠说着,就把背上的锯和锛卸下来,到坑里,躺下,果然正合适。木匠在坑里,仰面朝天,对小六说:你现在相信了吧?小六笑着,不说话,把那条死狗,一脚踢到坑里。木匠大喊:小六,你什么?你要把我和它埋在一起吗?小六把那把大肚锯抖开,一手握着一个把,锯齿朝下,猛地在土里,然后往前一推,一大夯土就扑噜噜地到坑里去了。小六,木匠大声喊,你要活埋我?木匠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被狗压住了。小六用大锯往坑里刮土,只几下,就把木匠和狗的大半个埋住了。木匠息着说:小六,也好,也好,我现在想起来了,知你为什么恨我了。

弃婴(1)

我把她从葵地里刚刚抱起来时,心里锁着满盈盈的黏稠的黑血,因此我的心很重很沉,像冰凉的石一样下坠着,因此我的脑里是一片灰白的,如同寒风扫过的街。后来是她的青蛙鸣叫般的响亮哭声把我从迷惘中唤醒。我不知是该谢她还是该恨她,更不知我是了一件好事还是了一件坏事。我那时惊惧地看着她香瓜般扁长的、布满皱纹的浅黄的脸,看着她窝里汪着的两滴浅绿的泪和她那无牙的般的嘴———从这里冒来的哭冷———心里的血又全压缩到四肢和颅。我的双臂似乎托不动这个用一块大红绸包裹着的婴孩。

我抱着她踉踉跄跄、戚戚怆怆地从葵地里钻来。团扇般的葵叶片嚓嚓地响着,的葵上的白着我的胳膊和脸。了葵地我就了一汗,被葵叶锯割过的地方鲜红地凸起鞭打过似的印痕,好像被毒虫蜇过般痛楚。更刻的痛楚是在心里。明亮的光下,包裹婴孩的红绸像一团熊熊的火,着我的着我的心,得我的心里结了惨白的薄冰。正是正午,田野空旷,路灰白,路边繁茂的野草,蛇与蚯蚓般地缠结着。西风凉烈,不知该喊冷还是该喊,反正是个标准的秋日的正午,反正村民们都躲在村庄里没来。路两边杂着大豆、玉米、粱、葵、红薯、棉、芝麻,葵正盛开,盛开的葵连缀成一片黄云,浮在遍野青翠之中。淡淡的香里,只有几只赭红的野蜂在飞。蝈蝈躲在叶下,忧郁地尖声鸣叫。蚂蚱在飞,煽动着粉红的内翅。麻雀在捕,发唧唧的尖叫。悬挂在田野上空、低矮弯曲的电话线上蹲着一排排正在休憩的家燕。它们缩着颈,是在注视着平淌在绿原野上灰吧?我闻到了一郁得像生蜂般黏稠的生命的气味。万向上,形势大好不是小好,形势大好的生动表现是猖獗的野草和茁壮的稼禾间升腾着燠气。天蓝得令人吃惊,天上孤独地停泊着的白云像纯情的少女。

她还是哭,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那时我还不知她是个被抛弃的女婴。我的廉价的怜悯施加到她上,对她来说未必是多大的恩泽,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度的痛苦了。现在我还在想,好心不得好报可能是宇宙间的一条普遍规律。你以为是在中救人,别人还以为你是在图财害命呢!我想我从此以后是再也不好事了。当然我也不坏事,这个小女婴折磨得我好苦,这从我把她在葵地里抱来时就觉到了。

破烂不堪的公共汽车把我一个孤零零的乘客送到那三棵柳树下,是我从葵地里捡女婴前半个小时的事。坐在车上时,我确实是充分验到了社会制度的优越,车上那个面如雀的女售票员也是这么说。她可能是天夜里跟男朋友玩耍时误了觉,从坐上车时她就哈欠连天,而且打一个哈欠就掉转那颗令人敬颅,怒气冲冲地瞪我一,好像我刚往她的膛上吐过一痰似的,好像我刚往她的雪膏瓶里掺了石灰似的。我恍然觉得她的球上也生满了褐雀斑,而她的一次次对我怒目而视,已经把那些雀斑像铁砂般扫到我的脸上。我惶恐,觉得好像对不起她似的,因此她每次看我时我都用最真诚的笑脸迎着她。后来她原谅了我。我听到她说:“成了你的专车啦!”我的专车长达十八米,二十块玻璃破了十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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