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息怒！小的们知错了！”吴盛之磕讨饶，险些声泪俱下了；教母素来严厉，打骂起手下的人从见不留情。

“唉！”程大娘沉叹着气。她其实知这些乐工的难，那新上任的知州梅大人好音律虽是好事，却偏生喜东京新兴的曲目。来过号称州第一的“伴月楼”几次，总嫌此地乐风老生，说了许多讥讽的话，气坏了心气傲的程教母。请人询问了梅知州关于京城新曲的音调，好命人模仿，结果越越不明白，昨日那位大人又来听曲，最后竟当众笑了声。怎不教人汗颜。

“大娘消消气，若说这曲……”

“哪个嘴！”程大娘看也不看人，喝止。半晌，听声音，赶换上笑脸：“哟，看我气糊涂了，怎对你发起了脾气！”说着朝那说话的人招手，殷勤致笑。

“哪里，看大娘说的！玉莹知您是在着急！”的女不慌不忙站到教母面前，用与之相符的轻柔话音从容笑。

“唉，还数你最懂事！哪像这些蠢材惹人嫌！”前这娘算是“伴月楼”的半个梁，程大娘自然要说顺她耳的话，招呼好。“姑娘方才要对为娘的说什么？”

“呼，”女轻轻一笑，神得意起来。“大娘不是烦恼这新曲难学么？玉莹却知一人，包比梅大人哼唱的那调调更是正统无二！”

“这……为娘却不知州城中还有此等人，姑娘是说……？”程大娘虽疑惑，却真察觉到一线希望。

“大娘放心，此人绝是通京都新曲并各琴艺，只是……”玉莹抬抬娥眉，半不以为然地笑。“只是他生得有些怪相，如今的境又甚是下作。”

“姑娘可别是说近日在下面街边卖艺的那伙氓吧？！”

“呵呵，正是呢！”玉莹掩嘴一笑，中闪烁着得意。

“姑娘莫对为娘玩笑！”程大娘一本正经，哪受得了这番轻率，看快拢不齐笑脸了。

“呵呵，失礼了，请大娘责备。”好容易止住笑，玉莹换上正。“不过，玉莹倒真是在与大娘作商量，说的都是正经话。”

“越发不庄重了！且不说他们如何教得教坊中人，就是那番噪音杂乐，老娘往日在走廊边路过，听见了都要捂耳朵呢！”程大娘说着又上了气，接过边小丫鬟见机递上的茶盏呷一。

“大娘好没光！”玉莹仗着自己价，撒起来。“难大娘连姑娘我的话也不信？也不想想玉莹的见识！”

“哟！我哪能忘呢！”程大娘立堆般献上笑脸。要说这玉莹的名声，除了她那湛的舞艺，更少不了那人人称羡的献艺于天的经历，“伴月楼”得了她，也沾带着蒙上了君恩。

“姑娘既然这么说，必定是对的，只是……”面犯难。“那毕竟是一伙不的卖艺班，我们正经教坊倒请他们教习，只怕传闻去……”一时又想起梅知州的讥笑模样，恨得咬咬牙。

玉莹莞尔一笑，神极媚：“大娘考虑的是，玉莹也正好想了个法呢！”说着就弯腰下去，凑在对方耳边，细细作声。

“这样……？”程大娘听得脸忧一阵喜一阵，最后落得不尴不尬，抬着一边嘴角不知所为：“姑娘这法，恁行得通？”

“大娘尽放心，玉莹还能害您不成？咱们都指望着‘伴月楼’这块招牌度日，自然是希望它好的。”女笑容依旧，丝毫看不刚才对话内容的氛围。

“如此的话，就先照姑娘说的办吧！”程大娘无奈笑：唉，她也是没了主意，照玉莹的法，哪怕对学曲无甚助益，却也不损害坊里什么，只是稍欠公德，良心不安些。

却看一底下那群没脑瞎张望的人，心又是一堵——

“傻跪着作甚？！还不快张罗起来迎客了！”

…

*其实柴小比颜同学年纪小，但“兄”只是个尊称，与年龄无关，通常是用来抬对方的客气话。

*氓这个词，本来意思是“盲”，于情犯罪无关，指无固定籍的下层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