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放松，若非腰板不济，直想跪地求饶了。

“大娘多礼了，在下实不敢当！”颜尚昕只得再劝。“还请大娘起，在下好与你商量些事。”

“这……大人请讲！”程大娘果然起立，极虔诚将对方候着。

“大娘请坐先。”来自京城的廷乐师依然彬彬有礼，毫无怨言。程大娘受若惊，难免坐立不安，只尴尬赔笑。

“大娘想令教坊众伶改习京城新曲，自然无可挑剔，只何苦用这等办法……”

“哎哟！大人教训的是！都怪老婢一时糊涂，听信下人支招……得罪了大人……”程大娘咬牙捶打膝，后悔不已。

“大娘莫急，事已如此，计较无用。只是在下另有思忖，却正好借大娘这铺垫，作成顺。”

程教母听懂里面的意思，登时来了神，收起怪相，正经起来。

颜尚昕看对方已是任其调，不禁欣：“大娘业已观察，在下一行，甚是颠沛，难怪大娘鄙夷……”

于是细细吩咐了许多，程教母只，哪敢不依，只祈求这意外的祸事当真能似这般轻松躲过。

***

“各位师傅这边走！前面就是！”

必须佩服颜尚昕的谈判能力，那名以凶恶面目场的女士，现在和气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双胞胎之一。

事情的解决乎我们意料：原来这个地方，“伴月楼”看上了我们的乐队。想学习我们的音乐，又不好意思对我们这平凡的街乐队提邀请，才想了陷害柴显的烂办法（也怪这家伙太贪吃！）。

这确实是一栋非常丽的建筑。自从离开那个人边后，我就再没有过所谓富丽堂皇的场所。当然，这里起比皇（尤其是那家伙的住所），装饰得还算简朴，居住密度和使用率也比那里得多，觉人情味很。

程大娘——这里的女主人，领我们的是一间宽敞的房，看得她对我们的重视。

“各位先在此稍歇，待下人将客房为师傅们收拾来！”她对我们情招呼着，并主动倒一杯递给颜尚昕——显然是把他当作乐队的儿了。（虽然我知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领袖气质，但还是不满意就这样轻易被人忽视。）

我们的琵琶演奏家用他惯常的文雅方式致谢，当然很讨人喜，尤其是女士。

一番喧哗客后，程大娘退房间，留下还没从大的转折中恢复的我们——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脱离常规了。

“颜大哥，”芹儿先讲话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为何要依了他们到这风月之所？”语气却是意外地沉着，似乎还带着抱怨。

“芹姑娘此话怎讲？”颜尚昕正在喝茶，听上去有漫不经心。

“什么是‘风月之所’？”我忍不住嘴，潜意识是要缓和气氛。以前，芹儿是理所当然的乐队经理，决定着我们的行动方向；颜尚昕这个势人的加无疑是对她的威胁，两个人就方向盘的争夺已经逐渐明显了。

“前打算的，我们该往岩城发，如今逗留在此，却是何故？”芹儿说得振振有辞。

“这……确是意外。”颜尚昕放下茶杯，看来要认真跟对方谈了。

——没人理我。

“既然知对方另有图谋，为何还要顺应了它？既然是我哥哥一时贪杯，中了人设计，银自然算我们的。如今手缺，先借大哥的一使，日后一定奉还！”芹儿一气说了一大堆话，到最后气都有接不上，或者因为她现在确实生气了

是的，她的睛有发红。我担心起来，回看柴显一——作为事件的导致者，他不得不再次低忏悔。

“芹姑娘如何说起这般见外的话了？”颜尚昕也终于着急了，无奈叹气。“不瞒姑娘说，尚昕从未考虑过银两之事，只是程教母一片诚心求教于我辈，同行之间，相互教学，却不是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