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晓得小叔不会分割这老房了。但是，他们也不能把便宜都赚了，多少要找补一儿给何生，一来显示母亲对待两个儿的公平，二来在何生的婚姻方面，既然房是女方买的，男方在结婚时理应多掏儿钱才有面。说白了，母亲打算从她和何顺生上剜儿去补何生在婚姻中的颜面。李翠红觉得母亲这样太自私了。何顺生不就是比何生早生了几年吗，难老大的就该死？老大的天生就应该为弟弟力汗？难老大的钱就不是血汗钱？这么一想，李翠红就觉得中有气，无限地膨胀起来，表情渐渐僵了，脸也沉下去了，两直扑扑地盯了何顺生，唯恐他嘴一犯贱就许下蠢话。

母亲知李翠红猜到了她的意思，也不看她，就盯了何顺生说：“顺生，你们没多也要有个少吧？”

何顺生的目光躲躲闪闪地在屋里转悠，一不小心又撞上了何生的目光。何生只扫了他一，没任何表情地就移到电视上去了。何顺生不知怎么说才好，怕一答应了母亲，李翠红会蹦，又怕母亲被拒绝后会伤心号啕。

李翠红一地啃着苹果，依旧直直地瞄着何顺生。何顺生被她看得恼了，一把扔了螺丝刀，“看什么看？又不是不认识。”

门第第五章（2）

李翠红用鼻哼哼地笑了两声，“怎么了？有本事你像咱兄弟一样，娶个一门就带着大房和车的媳妇。”

何顺生说：“放你妈的臭狗！”

“别骂人！馋了是不是？你嘴里不说，我也看得穿你那几。”李翠红不冷不地嘲讽着焦躁的何顺生。

看一场家大战又要开始，何生很烦，在这个瞬间，他无比渴望结婚搬走。他啪地关了电视，“别吵了，要吵也别拿着我当由。”又冲母亲说，“妈，你别了，有多少钱结多少钱的婚，何必打了脸充胖！”

母亲叹了气，说：“我是怕委屈了织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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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李翠红就恼了，把苹果啪地往桌上一扔，“我门时，你们就在家里摆了几桌酒，连辆婚车都不舍得雇。为了和这个王八结婚，我闹得众叛亲离，你们谁谅过我的心情？谁想过别让我受委屈了？”

母亲小声嘟哝：“你那时候不是和现在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就是还没结婚就先被何顺生这个氓王八给睡了吗！结婚前被睡了怎么样？又不是让别人睡了，让自家儿先睡了的儿媳妇就不值钱了？”

何顺生指着李翠红的鼻，“你再不闭上你的贱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生烦躁得要命，看了看哥哥和嫂，说了句“你们慢慢打，好好吵”就去了。

李翠红开始趴在桌上哭。她真的很委屈，觉得自己命不好。其实，她打心底里知，何生结婚，他们该掏一儿钱。可是，这钱全是血汗钱啊，每每想到要往外拿它们，她的心就像被小刀尖戳了一样疼。再和织锦一比，同样是女人，人家不仅婚前生活比她优雅风光，连婚后都是。先前，她还担心何生和织锦结婚后会住在家里不方便，现在一看，人家压儿就不打算住这又破又烂的旧房，她竟还护宝一样护着，唯恐被抢了去。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别。

母亲被李翠红哭得又烦又愧，嘟囔着疼，要回屋睡觉。嘉嘉很乖，跟在后一步三回地去睡了。

何顺生不吭声地烟。李翠红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了脸，回屋去了。何顺生叹了气，打开电视。是的，夹在弟弟、母亲和老婆之间，让他恼火。可是他又能怎么办？李翠红跟他过了这些年，天天辛苦、月月忙地往家里扒拉。他并没有太大力气，即便是在裁铺里，他的也不过是些零零碎碎的小杂活，真正力的还是李翠红。让他去店里帮忙，在李翠红心里，也就像在墙角摆尊关公像，起个心理镇定的作用。毕竟铺面在台东闹市区，熙熙攘攘的比较，有他在，她就不必怕街上的混混们。在家里，忙成陀螺的还是李翠红。他哪有资格指责里里外外忙成一团陀螺的持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