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者，否则，在意绵绵的气氛中，牵着新娘的手，光和接厮，心里的泛滥漾激动，那活儿的兴致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蛟龙昂首蠢蠢动跃跃试急着要去穿云播雨，大广众之下，该是多么地难堪啊，却不料果然真有这样的事情，证明不是小侯无中生有空来风，而这少妇也随乡俗举行了这样的婚礼，可见她媚外也算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陈山颇觉难为情地拧转去，又闻到房间里有一淡淡却馥郁醉人的鲜的香气钻鼻，觉得好象是很熟悉的味，看窗台上摆了一只非常致的浅盆，里面放了些玲珑剔透的五彩石，石上有几个雪白晶莹的大蒜似的鳞球，上面长着碧绿的带叶，开着酒杯一样还带着金冠的婀娜多姿清秀丽的朵，香气就是从它们那里发来的。陈山猛然记了起来，当初上海知识青年刚到了山上，才放下行李，看见满山的石崖上长着石蒜，纷纷说这就是叫“凌波仙”的仙，奇怪在上海市很珍贵的卉，怎么这穷山上遍地都是？而且通常的仙冠萼为清白或黄，但这里的却红蓝紫绿五彩缤纷什么颜都有，红的像火焰，蓝的像青天，紫的像靛玉，绿的像萍藻，这是怎么回事呢？女知识青年中最漂亮的燕茹，信就介绍起这卉的来历和特，说在希腊神话中，仙是一个顾影自怜的少年纳西萨斯narcissus的化。传说这位少年在边看到自己的影，就上了自己的影，痴迷神到废寝忘不愿分离半步的程度，以至最后扑向中拥抱自己的影而死，他的灵魂化为了丽的仙。国内最有名的产地是福建的漳州，在那里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那里的八大胜地之一的园山东麓，有民歌曰“园山十八面，面面王侯，一面不封侯，了仙”，了“借开自一奇，沉为骨玉为肌”的诗句，还有周密的《犯.仙》词：“楚江湄，湘娥再见，无言洒清泪，淡然意。空独倚东风，芳思谁寄？凌波路冷秋无际，香云随步起。漫记得，汉仙掌，亭亭明月底。冰弦写怨更多情，人恨，枉赋芳兰幽芷。思远，谁叹赏，国香风味？相将共，岁寒伴侣。小窗静，沉烟熏翠被。幽梦觉，涓涓清，一枝灯影里”，并且把仙中的“玉台金盏”和“百叶仙”即“玉玲珑”分讲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说起她在家里亲手侍了几盆仙，这的开期可以随所的温度而调节的奥秘，立即就攀上石崖采摘了几株下来，要养在房里，想探索一下它们有些什么特，是不是一个尚未被发现的奇特的品。大队党支书记津津有味地听完后，却又黑下脸来严肃地批评燕茹渲染资产阶级生活情调，叫她要好好地从灵魂“斗私批修”。但是这件事却让陈山鬼使神差地走了神，暗暗地佩服和羡慕起那个燕茹来，不知不觉地把她和幽雅素洁的仙看作了一。想到这里，陈山突然醒悟了一件事：原来总也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什么事件开始恋上燕茹的，现在无意中找到了正确的答案，就是从这一次赏时悄悄地开始的，而且引得自己以后也加劲跟着读了许多的旧诗辞，还背着人从燕茹那里借过几本她偷着带来的旧书看。如果要说和燕茹的婚姻有谁媒的话，那么准确地说可以叫“为媒”或“诗为媒”了。陈山推断，这些浅盆里的，毫无疑问就是仙了。他又想，如果当时大队支书让燕茹把那项设想认真地下去，说不定还真能开发家乡的一件罕世珍宝呢。

（127）

陈山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自己也不知是甜笑还是苦笑，然后努力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世界中来。这时，少妇拉开卧室侧面的一扇小门，里面是小狗的专用房间。房间里，有小狗骑的小四车——陈山在石那个批发看到过一个样品，市场上还没有卖的；有几个塑料娃娃和发光、发声的小玩，小狗正在那一小片用真的草坪铺成的地上玩耍，里面闻不到一屎臭臊的味。

少妇把小狗唤了过来，抱着它坐到沙发上，将药瓶挂在挂衣架上，陈山给小狗扎上针开始输。陈山不好走动，也坐在了少妇的面前。少妇问陈山：“你今年多大岁数？”

陈山回答说：“五十二岁了。”他刚想问少妇的年纪，猛一想又觉不妥，不是说，问年轻女的年纪是不礼貌的表现吗？却不料少妇自己主动地介绍说：“我今年二十八岁，我的先生，你猜猜看，他有多大了？”

陈山顺着少妇的手指，看见那张婚礼照的像框里，少妇的边，有一个胖胖的面容鲜亮的老，估计了一下说：“我看不到六十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