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想，只有偏远地方穷苦人家的小孩，才能养成这么一细致严谨的作风，有这么辨别得清大小轻重主次缓急的城府，今后自己真是得好好地向他学着。

也许昨晚上菜多油重没吃好，小闻今天闹肚。医院里没有卫生间，必须从后门去穿过小区去老远的公共厕所。看完这几拨病例后，小闻再也忍不住，对陈山打了个招呼，请他有事就理一下，自己就往厕所跑。

事情特别巧，小闻刚一走开，大门外就来一男一女。那女的被男的搀扶着，一看就知是双目失明，怀里抱了一只小狗，来便问：“大夫呢？”

陈山见几个护士都瞧着自己，忙答：“在这儿呢，请问有事儿吗？”

女的晃动了一下怀里的小狗，说：“你是新来的大夫吧，请问贵姓？啊，姓陈。陈大夫，是这样的，我们家的小狗，就是上次二十多天前骨折在这里了大手术，后来还来输了几天、打了几天针的那只狗，你们的嘱咐，回去后关了半个多月的笼，现在已经好多了，看来已经能来走动了，可我不敢放。我今天想来检查一下再拍个片，看看骨是不是长好了，能不能放来溜达溜达。”

陈山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接诊登记表”，二十几天前果然有这一行，上边写的畜主叫焦小芳，小狗年龄一岁半，双前肢骨折，手术类型：内固定。

陈山将小狗放到接诊台上，看它那双前，外表用夹板包扎得整齐凑，松适当，摸了几遍，没觉异常，小狗的神状态、站立和活动的姿势都很好，就说：“我看这个手术得非常地好，小狗伤势恢复很快，今天不用拍片检查，你回去可以放到外面适当活动，关得太久了不好。如果拍片也可以，不过又得钱，一张片八十块，从两个侧面各拍一张得一百六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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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小芳说：“这个我知，钱都带着呢。陈大夫，上回你不在，有些情况不知，我再告诉你：我的睛从小就病瞎了，现在是拿救济金过日的；我的丈夫也是双下肢截的瘸，每天自己摇椅到福利厂上班，家里的生活很艰难。这只小狗是我的弟弟给我买的，是专门请驯犬师驯过的导盲犬。它可是聪明乖巧了，大小便都能自己上卫生间，每天领着我过路、上天桥、到集市去买菜，拐弯抹角、有沟有坎儿它都会朝我汪汪地打招呼。小狗还特别会看家，小偷欺负我们残疾人，光顾我们家好几次，每次都是它又叫又咬给赶跑了。我现在是一天都不能离开它了。上次在外面叫自行车撞了，车跑了，它趴着不能动弹，吓得我赶打车就上你们医院来了。那天刚好你们庞大老板也在，叫大夫立即了血常规化验又拍了片检查，诊断它的两条前都骨折，还有内血，需要上内固定手术和输。内固定你们的定价是一千八百块，老板是个好心人，比菩萨还善良，看我是个残废人，特殊照顾我，手术费只收了一千块。你们的大夫也特别的好，技术更是超，要不然，到别的医院去，恐怕好不了这么快。现在来检查一下，如果没长好，看看有没有办法补救，发现得越早越好补救，是吧？如果长好了，把它放来走走我也放心，还可以一步估计什么时候来拆里面的什么螺丝钉呀板呀针呀的。这是我的弟弟，他今天有空，特地陪我来。他在电视台当记者，老早就想来看看你们医院，来谢谢你们的大夫，谢谢你们的老板。”

陈山这才注意地打量了一下那位男，穿着、举止落落大方，富有涵养，还提了一架小巧玲珑的照相机，趁说话的空儿，对着医院里外、对陈山和护士们一连照了好些张照片。他握着陈山的手，激地说：“听我的谈起，你们的老板说过，他办医院，最注重的是医德，医生这一行，首先必须有心，生命、动、他人，这使我们非常动。我的想说的话，她已经说了。我呢，老早就想采集一些这方面的素材，如果有机会，就为象你们这样的好人好事写一文章，行表彰、鼓励，共同促良好的社会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