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1部分阅读(7/7)

候金桥用语言而不是鼻音,那他就不是我们熟识的金桥了。但是不知为什么,我隐隐地为金桥的胜利担忧,一般说来胜利假如来得这么容易,它就值得怀疑,也许它只是一个回合的胜利而已。但是我要说那天的聚会有着难得的雨过天晴似的气氛,好朋友从来都是这样,他兴你也兴,他不兴你设法让他兴。大家跟金桥握别时都说,等看听你的好消息。没有人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没有人预料到第二天就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冷库事件。后来有人声称在事发前如何预到了金桥的不幸,我想那是哗众取的无稽之谈。

金桥那天衣履光鲜而严谨,黑西装,白衬衫和彩条纹领带,一切都显示了他对最后一次联厂之行的重视。在经过孔庙与邮电大厦间的路时,金桥一看见眉君和她在路边鲜摊上选购鲜,愉快的心情使金桥骑在自行车上朝那妹俩挥手,他声喊,买一束玫瑰,那是情和凯旋的标志。但是路上的车人声太嘈杂,眉君没有听见金桥的声音。眉君挑选了一束白的苍兰。

东风联厂每逢周末总是格外忙,金桥在几辆卡车的夹中挤了厂门,他害怕西装会沾上油腻,脆把它脱了搭在手上。偌大的厂区里到猪们气的嚎叫,穿白或蓝工装的人们在卡车上下搬运着加工过的鲜猪,而屠宰车间的圆窗内人攒动,两个女工从吵嘴到相互漫骂的过程很明显也很快捷。猪、猪屎、猪脑,猪x。这些俗的声音再次金桥的耳朵,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以为然了。金桥闯徐克祥的办公室,里面没有人,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对面政工科里来一个人,他看见金桥睛一亮说。喂,你就是金桥吧?你住了屠宰车间的不良歪风,我们要表扬你的,金桥知他指的是什么,金桥说,我不要表扬,我要找徐克祥。那个人说那你到冷库去吧,冷库今天很忙,老徐又去帮忙啦。徐克祥果然在冷库里。金桥想把他叫来,但徐克祥在里面喊,你来吧,穿上棉衣棉来边边谈,不会受冻的。金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他在穿棉衣棉时很担心自己的衣会不会被挤皱被脏,但他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咬咬牙与徐克祥合一回吧。

冷库里因为很冷,因为要保持低温,劳动的人很寥落,除了徐克祥,只有几个穿得异常臃的女工拖着小车来回地跑动,一个女工打量着金桥说,你也下冰库?怎么,才来没几天就提啦?金桥没有理睬她,他对女人总是宽宏大量的。金桥走到徐克祥边,他觉得徐克祥的脸在低温环境下更显清瘦和憔悴,现在徐克祥的神态让金桥联想起外家老焦晚年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老焦在冬天的梅丛里踏雪而过,手里抓着一本翻开的书。当然冷库里没有梅,而徐克祥手里抓着的也不是书,是一条冰冻猪

你让我来谈谈。金桥说,你让我来谈谈?边边谈,否则你会觉得冷,徐克祥把小拖车里的猪整整齐齐摞在一起,他说,像我这样,卖力一你就不会觉得冷,我们边边谈。可是,我们谈什么?金桥试着搬起一条猪,他忽然想到他应该先谢谢徐克祥,于是他把着棉手的手伸过去,在徐克祥的手上拍了拍,就这么握一次手吧,金桥说,我很兴你批准我辞职。批准你辞职我很不兴,所以我罚你一回,陪我活,陪我谈当前的国际形势。徐克祥嘴里吐气遮住了他半边脸,他的声音听来喜怒难辨,不过你从今天起就不是联厂的人了,徐克祥说,你可以不听我的,我知你讨厌猪,你假如没兴趣呆在这里可以离开。

不,我呆在这里,现在看见猪的意义完全不同了。金桥想了想又说,我陪你边边谈,为了老焦,我陪你边边谈。谈什么呢?就先谈老焦吧,金桥我考考你,老焦是哪一年哪一天死的?一九七六年七月十八日。

老焦死的时候边还有谁?

一个人也没有,老焦死得很凄惨。

是没有人,但有一群老鼠,老鼠啃光了床柜上的馒,喝光了杯里的,老鼠还把枕边的镜搬来搬去的,它们想把镜带回里,但镜最后卡在地板里。你怎么知这些细节?

我亲看见的。那会儿我当兵,我看守老焦。怪不得,怪不得你很像他。

不,我不像老焦,我是东风联厂的领导,别人背地里都叫我猪,只有你没叫过。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