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明白了，你是真正的矿长。”刘宝库恍然大悟。

“不，我不是。”张扬否认。

“你是。”

“这么对你说吧，我是你的上线……”

“像传销。”

“是单线联系。”

“和国中情局差不多。”

“算啦，你就别形容了。”张扬终于不耐烦了，说，“好好当你的矿长。”

聪明的刘宝库也知趣，不再问，摇一变当上几百人的矿长，总是天大的好事。不过，刘宝库没少在这件蹊跷的事上动脑。几个词汇还是试衣服一样朝自己上比量过——垂帘听政，木偶，傀儡，比较贴切是傀儡。于是他翻词典，查后才知自己文化有多浅，木偶和傀儡都是木人，大嫂就是娘们儿，一回事嘛！不过，用傀儡组成的词，如傀儡政府、傀儡皇帝可以满足虚荣心的。

刘宝库是鬼脸砬煤矿的皇帝，金玉言，说一不二，几百人归他，女工程师，女纳员，最满意的是女秘书，猫叫声的这位女秘书学历满，自说是博士后呢。

住在依山傍的别墅里，坐宝车，边有女伴陪，傀儡有时也是很舒服。他有横竖比理论，其中生活竖比，比自己的过去，浪街算命，如今呢……舒服，快舒服死啦！不知世界上有没有舒服死的人，如果没有，就申请吉尼斯。

当然，刘宝库也有悚惧的时候。

和林里的猫鹰叫一样使刘宝库悚然是老板，这个当下极普遍应用，甚至有些泛滥的老板，刘宝库听来觉就大不相同。就像商家随便称顾客是上帝一样，谁是谁的上帝啊？

老板在刘宝库这里回归本，或者说还其真面目。一个躲在幕后纵自己的人，两年里由扬哥——张扬传达老板的指令，让他什么他就什么，一直是这样。

突发的透的事故，刘宝库束手无策，傀儡就是等待人来纵。差不多十几个小时过去，老板始终没发来指令，他心能不急吗？傍晚来临，他抓起红电话：“怎么样，扬哥？”

“没消息。”

“追，再追呀！”

“你是吓懵啦，还是傻啦咋地？老板让等着就等着！”张扬责怪，“老板是随便追问的吗？”

8

一块大石突然落下来，两个正在扒石的矿工被砸成饼。老庄带往扒人，压在胖上的石有千斤重，搬开不容易，也不能这样瞧着四肢在外边的胖就这么的压着。

“他死了吧？”郭德学问。

“恁大块石压着还不死，除非他会奇功什么的。”老庄说，“怎么的也得把他抠来，不能睁睁地看着石压着，不能见死不救啊！”

“是啊，真的见死啦，救来也是死的。”

“死的也得救，他是个人，不是小猫小狗可以不它。”老庄说。

石挪开了，胖成了一张贴地面，很像屠宰后的晾晒在石上。

长脸矿工死相更惨，整个人给折叠了，贴在脚上，是人常说的那两扣一。

老庄打开一个折叠纸箱似的，把长脸放平。

面对挨摆的两尸，郭德学不知如何告别，问：“给他们磕吗？”

“都是一个槽吃的兄弟，行个礼就成。不过，行礼时你得念叨，在早刽手临刑前都要叨念两句……”

“那我说什么？”郭德学行了三个礼，不知说什么。

“随便说吧，都是兄弟。”老庄说。

黑暗中，兜齿儿蹲在一块很小的岩石上哭泣。同村的两人给石砸死，他吓坏啦。大正漫上岩石，用不多大工夫，岩石将被淹没。

老庄看到了危险，要的是劝他离开岩石：“你快过来兜齿儿，岩石上不安全。”

兜齿儿像似听不懂老庄的话，只是哭。

“太急了，冲得动石，连你也要给冲走。”老庄迅速脱下上衣，扯成条系成绳，抛过去，说，“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