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如今一下让自己割舍，如何舍得？

何葭看见姑妈哭了，忍不住也放声大哭：“我不走，我不要走！我妈妈已经死了，我不要新妈妈！我要跟姑父姑妈过！呜呜～～～～”

她不了解新妈妈的为人，可是直觉地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哪个女人能像姑妈这样对她好，待她如亲女。

姑妈说：“傻孩！你爸爸是你妈妈的，也是你的。可他不能总一个人过日。你新妈妈人不坏，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上海的大学多，你到了那里，以后考大学也方便。”

她爸爸她吗？何葭知他是她的，只是他不善于表达，不善于照料一个日渐发育长大的女儿。他表达的方式就是定期给她写信，三年如一日地寄大白兔糖和巧克力。

停了停姑妈又说：“葭葭，姑妈也舍不得你。可是，你总归要回上海的，回去晚了你会很不适应。多少人想回去还回不去呢，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姑妈不能太自私，为了让你留在边而耽误你的前程——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姑妈拿手绢泪。

最后她许诺：“乖，听话，以后放假，让爸爸放你回来过暑假，或者我们让远征到上海去过暑假，陪你玩。你爸爸要是不许，我让你姑父去接你。”

沈远征上要面临着考，天天在学校里上自习，对这事儿还不知。有一天知了，爸爸妈妈已经在给表妹准备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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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家的过客，住了三年，给他带来烦恼也带来乐。如今她要回去了，他说不是喜还是忧。

他安她：“上海是个大城市，中国的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比这里要洋气，有很多好东西。”

这些地理书上都有，用不着他吊书袋。

他叮咛：“跟新妈妈带来的弟弟别这么任。”

这些姑妈都教过，用不着你多啰嗦。

他又说：“我妈让我将来考上海的大学，也许我们以后能在上海见面。”

她抬起，睛一亮：“真的吗？”

沈远征挠挠：“说是这么说，不一定考得上。”顿了顿他又说，“可惜我妈不是知青，否则我可以把放回去，那样就好考得多。”

她睛又一暗。

沈远征说：“暑假过来玩吧，我给你路费。”说得好像他是万元一样，惹得她一笑。

她笑起来睛亮晶晶的，让人觉得安静清凉。txt电书分享平台华人书香吧

3回家（上）

何葭说走就走了。姑父找了个到上海差的机会，把何葭带过去。

何葭随着姑父下了火车，有人开着吉普来接，直接开到父亲的新家。父亲是大学老师，排了很多年的队，也因为结婚增加了人，刚分到两间里房，就在提篮桥。何葭跟姑父姑母住惯了宽敞明亮的楼房，脚一踏上那个黑乎乎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老楼，听者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心里有说不的抵制。

姑父一边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一边说：“都削尖了脑袋要回上海，你姑妈也要你表哥考上海的大学！上海有啥好？你看看这破房，白送我我都不要住！”

爸爸在房间里听到姑父洪亮的声音，连忙迎来，拉开了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