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起来。

我被领上楼在火盆边烤打的衣服。

天井里却响起了鞭飞舞的声音。这声音有像鹰在空中掠过。我想，这时我恨母亲，恨麦其土司太太。而她牙痛似的捧着脸腮说：“你上长着的可不是下贱的骨。”

骨，在我们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词，与其同义的另一个词叫。

是一个短促的词：“尼。”

骨则是一个骄傲的词：“辖日。”

世界是，火，风，空。人群的构成乃是骨，或者。

听着母亲说话，受着新换衣服的温，我也想想一下骨的问题，但我最终什么也想不来，却听见画眉想在我肚里展开翅膀，听见鞭落在我将来的牲们上，我少年的泪就下来了。土司太太以为儿已经后悔了，摸摸我的脑袋，说：“儿阿，你要记住，你可以把他们当骑，当狗打，就是不能把他们当人看。”

她觉得自己非常聪明，但我觉得聪明人也有很蠢的地方。我虽然是个傻，却也自有人所不及的地方。于是脸上还挂着泪的我，忍不住嘿嘿地笑了。

我听见家、娘、侍女都在问，少爷这是怎么了？

但我却没有看见他们。我想自己是把睛闭上了。但实际上我的睛是睁开的，便大叫一声：“我的睛不在了！”

意思是说，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土司儿的双红起来，一光就让他到钢针锥刺似的痛苦。

专攻医术的门喇嘛说是被雪光刺伤了。他燃了柏枝和一些草药，用呛人的烟熏我，叫人觉得他是在替那些画眉报仇。喇嘛又把药王菩萨像请来挂在床前。不一会儿，大喊大叫的我就安静下来。

醒来时，门喇嘛取来一碗净。关上窗后，他叫我睁开睛看看碗里有什么东西。

我看见夜空中星星一样的光芒。光是从中升起的气泡上放来的。再看就看到碗底下躺着些饱满的麦粒。麦从芽上吐一个又一个亮晶晶的泡。

看了一会儿，我到睛清凉多了。

门喇嘛磕谢过药王菩萨，收拾起一应回经堂为我念经祈祷。

我小睡了一会儿，又给门咚咚的磕声惊醒了。另是索郎泽郎的母亲跪在太太面前，请求放了她苦命的儿。母亲问我：“看见了吗？”

“看见了。”

“真的看见了吗？”

“真的看见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土司太大说：“把吊着的小杂放下来，赏他二十鞭！”一个母亲对另于个母亲的了谢，下楼去了；她嘤嘤的哭声叫人疑心已经到了夏天，一群群蜂在间盘旋。

啊，还是趁我不能四走动时来说说我们的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