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之痛的老土司多担些事情了，虽然女婿是个傻，但也是个不一般的傻，是个偶尔会聪明事情的傻。她说，“听说你们又要到北方了，不在土司官寨呆着，到边界上去什么？”最后，我的岳母说，“你们不要大牵挂我，现在，饥荒已经过去了。”

塔娜还以为自己永远是母亲的掌上明珠，永远是茸贡土司千百媚的女儿，她泪对着信纸说：“母亲，你不要女儿了。”

信纸在她手中沙沙作响，她想再看一遍信，灯里的油却烧尽了。黑暗中弥漫开一烈的动油脂气味。塔娜靠在我怀里，说：“傻啊，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我们自己的地方。”

“你会叫天下最丽的太大受到委屈吗？”

“你会成为土司太太。”

“你不会叫我受伤害吧？我是天下最丽的姑娘，你听过我唱的歌吗？”

我当然听过。而且，那支歌现在就在我耳边响起了。我们了好久没有过的事情。完事后，她的手指还在我上游动，我问她是不是在起草给茸贡女土司的回信。她却把一滴泪落在了我上。泪有人，我禁不住战抖一下。她说：“跟你哥哥睡觉伤了你，是吗？”

这个女人！我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就是我这个傻也不会对人问这样的问题，去唤醒别人心的痛苦。那时，我想杀了我哥哥。后来，杀手，还加上一件紫衣服合力把哥哥结果了，使这个风倜傥的家伙散发了那么多的臭气。想到这些，就像是我下手把哥哥杀死的一样。但那只是心里的觉，负罪只是在心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十分冷酷：“好在，你上没有他那令人恶心的臭气。”

“我的是香的，你闻闻，不用香料就有香气。”

我闻了。

她又说：“傻啊，可不要再让别的男人叫我动心了。”绝女总有男人打主意，这个我知。要是他们来抢，我能竭尽全力保护。但她甘心情愿到别人床上，那谁也没有办法。她大概猜到我此时的想法，一边用手指在我上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好了，不要生气了，到了边界上，叫家给你找个姑娘。我们俩已经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到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真叫我到心酸。

重新上路时，我一直在想她这句话。家说，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肯这么想就不错了。我想也是这样的。什么事一想通，走起路来也轻快多了。

我又回到边界上了！

我要给书记官一个合适的房间。我对他说：“要离我近，清静，宜于沉思默想，空气清新，还要光线明亮，是这样吗？”他一个劲，脸上红光闪闪。我敢说，从第一次被割去时起，他还从没有这样激动过。他不大相信边界上不是一座堡垒，而是—座开放的建筑。他更不相信，这里会有一个大的，汇聚天下财富的市场。作为一个记载历史的人，在官寨里，他记载了麦其土司宣布逊位而并不逊位，记载兄弟之间关于土司位的明争暗斗，记载土司继承人被仇家所杀，觉得所有这一切，都是过去历史的重复。现在，他却在边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东西，一双睛灼灼发光。他会把这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写下来。我亲自带他到喧闹的市场上转了一圈。我带着他了仇人的酒馆，这是我很熟悉的地方。店主看看我，笑笑，好像我没有离开两年，昨天还在店里醉过一样。我问店主，他弟弟回来了吗？他看了看书记官。我说这个人没有。他说，了那事的人总是要藏—藏的，不然就不像个杀手了，每个行当都有每个行当的规矩。

街真是个好东西，坐在店里看着那么多的人骑，或者步行，在前来来去去，空气中飞扬着尘土，虽然我要用手罩住酒杯，遮挡尘土，这酒喝起来却分外顺。我正和店主说话，两个小厮来了，说是家正在找我。我给两个小厮一人要一碗酒，叫他们慢慢喝着。

40。远客

向北走街，是河，家在河上架起了一座漂亮的木桥。桥的另一，正对着我那个开放的院落。家等在桥，说：“猜猜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