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易之差错撞到了名下，也就索学哲学了。易之心气傲，对什么都不服，毕业论文竟然又是批判自己导师胡理的。前一次是他们互不相识，倒无所谓，而这次不一样，培养了三年竟然给自己培养了掘墓人，谁不生气呢？那时，礼教还是很严格的，于是，学术界对易之的这行为先是批评，后是赞同，然后就是争论。报纸上把他们的事炒得沸沸扬扬。易之就这样成名了。胡理刚开始也非常生气，但后来看见学术界批评易之时又非常喜易之，觉得这才是他的学生。为了更一步探讨一些问题，他们俩又主动地行了一系列的学术争鸣，从而掀起了解放后哲学界和文艺理论界第一次声势浩大的思想运动。胡理和易之的争论文章被很多杂志和报纸转载，易之一夜间名扬天下，但他们师徒间的关系仍然很好。这也成为学术界的佳话。就是因为他们的争鸣，表达了对当时时局的一些不满，使他们在1957年都成了大右派。当然，据说易之最为严重的罪行是他写了一些反动诗。那些诗没有发表，只是在日记本上写着而已，可是被告密了。他的罪行可大了。

“他先是到了甘肃河西的夹边沟被改造，险些饿死。在那儿，他又奇迹般地遇到了当时的另一个哲学界的泰斗朱四维。朱四维和胡理在当时并称为中国哲学界的两大泰斗，学术界称他们为‘南朱北胡’。胡理的哲学是在结合化论的基础上调儒家的世观念，而朱四维却重形象，重悟，重灵，侧重于家一派。他们后来被转移到了武威县的一个农场里，继续接受改造。”

“你怎么这么清楚？”那位学古典文学的博士好奇地问。

“胡理和易之的名气在那时有多大啊，谁不知他们？他们在那里吃尽了苦。不幸的是，朱四维没能熬过去，易之终于熬过来了。20年之后，易之终于又回到了北方大学任教。奇怪的是，胡理从此不著一字了。孔是述而不作，胡理是述都不述了。易之可不一样。和朱四维十几年的往，使他的思想与先前大不一样了。不过，那时候也是很有意思的。胡理的突然沉默与他当时的红极一时恰恰成了反比。被平反的胡理因为时局的原因，比他年轻时更红。相反，却没有人想起朱四维。在胡理去世之前，易之又一次怀着一难以抑制的复杂心情向胡理发起了批评。可是，谁也想不到的是，在易之向胡理表达了这一想法后，胡理竟然同意了，而且作了序。在胡理去世的前夜，易之的书也刚刚版。这就给不明真相的人们增加了一份悬念。易之三批恩师，使他在学术界确立了崇的地位，但是，同时也使他背上了欺师灭祖的罪名。有人说，他是踩着自己恩师的脊背爬上去的。”

“那第二个序是什么呢？”那位学古典文学的博士急切地问。

“第二个序是有关诗人北的故事。张维你比我更清楚。”废人说。

张维一听诗人北，就沉重地。那位学古典文学的博士对张维说：

初见无忧居士（2）

“我在这里也听说过那个诗人北的事，他自杀了，是吗？”

“对，北是一位天才诗人，他十五岁上了北方大学，十八岁开始工作，在另一所大学里教哲学。他在大学时期就写了大量的超现实主义诗歌，可是，一首诗都没有发去。二十岁时，他开始发表第一首诗，从此他的诗到开始发表，但是，他在整个诗坛上是个异端，没有人站在他一边。慢慢地，他的诗也没有地方给他发表了，可是，他试图想创造中国最伟大的史诗。在二十岁到二十六岁期间，他奇迹般地写下了大量的长诗。在我上大学的那年三月，他卧轨自杀了。那一年，他才二十六岁。他死后，人们才像发现卡夫卡一样发现了他的天才，而首先发现他的人竟然是易之。易之为他的诗集写了序。”张维讲得很沉重。

废人看了看张维的睛，也有些动，但是他觉得张维讲得太简单了，太不引人胜了，他说：

“你可能还不知北和易之之间的故事吧？”

张维摇摇。废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