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人就要跟他睡觉时吧。我说呢，肯定是过上情了。我说闺女呀，世上好男人上把抓，你怎么会看上他这个半吊，妈妈我这一辈是破罐破摔了，想好也不可能了，你怎么能？——”

“说那些啥，一个人一个命。大是好人，他对我很好，家里的重活从来不让我。刷锅洗碗的事情他也抢着，对我那是没有说的。”

三个慌，没有个正型，他到底那块值得你？我年轻的时候，我也追求过人家，可人家那是国家，吃粮票的。（她说的是指和四清工作队员的事情，这是她最引为骄傲的事情，在各场合都提起）不是我说你，你鼠目寸光，你熬几年，等二转业复员了，你的面上多有光，要是他在队提了，个一官半职，你随了军，也就吃上粮票了，你娘我没有实现的愿望，在你的上就实现了，老娘我也能够沾你的一光。我们村的小翠找个当兵的，男人提了小排长，去年，小翠也跟了去，你那块也不比小翠差呀。女人以夫贵，以夫贱，你怎么这样没有息呢？眉怎么这样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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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不能说”。

“不，不，不是的。”

现在的青年人也许不理解，那个时代吃粮票，有多么大的魅力。在中国长期的城乡二元结构的大背景下，困在土地上的农民，对于吃粮票的所谓公家人，那是非常羡慕的，一些在农村可以说是如似玉的漂亮的大姑娘，为了攀上吃粮票的公家人，不论对方是麻，是秃，是瘸，她们都是非常乐意的，有多少城里的二百五似的男汉，娶了农村灵鲜的姑娘，一些姑娘虽说是自愿，可是一起步房时，那些二百五似的男人向她们扑来时，心中的那滋味真是难以形容。一些有了息的农村小伙，一旦通过奋斗，吃上了粮票，总是千方百计地甩掉过去谈的农村中的“向，”而找一个在人的相貌、才气等方面都不如“向”的城里吃粮票的对象。在那个时代的农村，因为这个吃不吃粮票酿成的婚姻悲剧何止成千上万。那个时代的婚姻变故，基本上就是这吃不吃粮票的地位上的悬殊。农村人和城市里的人竞争的太不公平。老来俏当初之所以看重了二，除了二人长得帅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看二有发展成吃粮票的公家人的前景，因为那个时代地地的农村人要想吃上粮票，当兵是一个最主要的途径。

“你说那是谁的？”

“那你说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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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呀，我就怕你重走我的老路呀。谁知，怕怕，狼下，人家会怎么看待我们娘儿俩呀，我的脊梁骨都被人戳烂了，在加上你，今后，我这脊梁骨就不是脊梁骨，那就是一个筛了。我的黄天呀，我的厚土呀，我的老天爷呀，我们今后还怎么在大张庄过下去呀。我郑二也是个有有面的人呀，当初，十里八村的那个不知‘上梳一个鱼鳞辫’的郑二。如今那，落的凤凰不如，实指望你能够给我找回过去的时光，可是你这么不争气呀。”

“要真是大的，妈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过几天大家来接人，你就去吧。从此以后，俺娘俩脚脖栓绳——拉倒，井不犯河，你走你的关，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全当没有我这个娘的，你和那孙猴一样，是从石里蹦来。我呢，也全当没有你这个闺女的，全当我十月怀胎怀的是一个妖怪。妈妈我这养活你这二十多年，就算是养活了一条狗，养条狗见我，还能够摇一摇尾给我看看。”

说着，她嚎啕大哭起来，又是垂，又是顿足，最后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

哭够了，他又自解自劝的坐了起来。

“妈妈我不能说”。